1892年的冬天,上海滩的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盛府的后院里,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把树梢上打瞌睡的乌鸦都惊得扑棱乱飞。
下人们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心想这老爷平时看着斯斯文文,今晚这是咋了,难道是新纳的姨太太不懂规矩?
谁也没想到,这声尖叫,不是因为老爷在温柔乡里出了岔子,而是因为一张轻飘飘的纸。

01
1892年这档口,盛宣怀确实有点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跟正妻庄氏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眼神就老往窗外瞟,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刚过三更天,打更的锣声刚响过,他就借口说衙门里还有几份急件没批完,披上那件黑貂皮大氅就往外溜。
庄氏那是常州名门闺秀出身,心细如发,一眼就看出老爷这“急件”里头有猫腻,眼神都不对。
02
庄氏躺在红木架子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公文非得去那个偏僻的书房看?
而且她隐约听见,书房那边顺风飘过来女人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听不真切,但绝不是丫鬟。
庄氏这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心想这家里已经有我坐镇,还有那几房姨太太伺候,难道还不够你折腾,还要在书房里搞名堂?
03
她一把掀开锦被,披上衣服,也没叫醒睡在脚踏上的丫鬟,一个人黑着灯就摸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子昏黄的煤油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窗户纸上,随着火苗乱晃。
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几乎要贴上了,那姿势,任谁看了都得往歪处想,简直没把她这个正室放在眼里。
庄氏气得手都在抖,一把推开门,刚想骂一句“不要脸”,结果话到嘴边,硬生生给咽回去了,像吞了个生鸡蛋。
04
屋里的俩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眼神里全是惊恐。
那个“女人”确实是刚进门不久的小妾刁氏,可她并没有衣衫不整,反而穿得整整齐齐,连领扣都扣到了下巴。
刁氏手里也没拿什么鸳鸯手帕,而是拨弄着一个紫檀木的大算盘,那手指头飞快,比账房先生还利索,算珠子撞得噼里啪啦响。
而盛宣怀手里攥着的,是一大摞花花绿绿的洋纸片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弯弯曲曲的洋文和红红绿绿的数字。
05
庄氏愣在了门口,这算哪门子事儿?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关起门来不谈情说爱,倒在这儿点灯熬油地......算账?
她走近几步,一把抢过盛宣怀手里的纸片,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眼花,上面写的啥她一个字也不认识,跟鬼画符似的。
“这是啥?”庄氏的声音都在颤,她虽然看不懂洋文,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比外面的野女人更危险,透着一股子邪气。
06
盛宣怀尴尬地咳了一声,想伸手把纸抢回来,又不敢硬抢,手停在半空直哆嗦。
“夫人,这是......这是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快回去歇着吧。”
“我不懂?”庄氏把纸往桌上一拍,震得砚台都跳了一下,“我是不懂洋文,但我懂你盛宣怀!你这是在赌命!”
庄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妇人,她知道这东西叫“股票”,几年前上海滩那场惨剧,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做梦都能吓醒。
07
1883年那会儿,上海滩也是这么疯,满大街都是红了眼的人。
那时候大家都炒股,连卖菜的老大妈、拉黄包车的苦力都知道买什么“矿务局”、“丝厂”,结果呢?
一夜之间,多少人倾家荡产,黄浦江边上全是只有一只鞋的人,盛宣怀那时候也差点赔得底掉,连祖宅都差点抵出去。
庄氏那是亲眼看着丈夫几天几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那提心吊胆的日子,她这辈子不想再过第二次。
08
可眼下,这书房里堆的股票,比当年还多,厚厚的一摞,看着都压手。
刁氏在旁边吓得不敢说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算盘,她是穷苦人家出身,但也知道这气氛不对,大气都不敢喘。
盛宣怀看瞒不住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摊牌了。
他指着那堆纸说:“夫人,这回不一样,这回是朝廷让办的,是李中堂(李鸿章)亲自点头的,那是皇差!”
庄氏冷笑一声,指着那个写着洋文的纸头:“李中堂点头?李中堂能保你一辈子?这上面写的可是我们要赔多少钱!”
庄氏的手指头正好点在一个红色的数字上,那数字大得吓人,足够买下半个苏州城的园林。
09
盛宣怀脸色一变,赶紧把那张纸抽回来,像护着宝贝一样塞进袖子里。
他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你懂什么!这就叫‘负债经营’,借鸡生蛋!这钱是欠的,可攥在手里的产业是实打实的!”
庄氏听不懂什么叫“负债经营”,她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这么多钱,那是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可盛宣怀不管那一套,他早就看透了这大清朝的玩法:只要摊子铺得足够大,牵扯的人足够多,朝廷就不敢让你倒。
10
事实证明,盛宣怀这把“豪赌”,还真让他赌赢了,而且赢得盆满钵满。
他利用这套“官督商办”的路子,一手抓权,一手抓钱,把轮船、电报、铁路、银行全揽在自己怀里。
那时候的盛宣怀,号称“一只手捞十六颗夜明珠”,家里富得流油,连慈禧太后过生日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刁氏也因为这手算账的本事,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成了盛宣怀最得力的“内柜”,家里的金山银山都归她管。
11
可庄氏那晚的担忧,真就是多余的吗?
钱是赚到了,而且多得几辈子花不完,盛家成了当时中国第一豪门,风光无两。
但这些钱,带着一股子邪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流水一样留不住。
盛宣怀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给后代设计了一套完美的分家方案,想着能保盛家千秋万代,永享富贵。
12
1916年,盛宣怀撒手人寰,带着他的算盘走了。
他留下的遗嘱里,搞了个叫“愚斋义庄”的东西,把一半家产拿出来做慈善信托,其实是为了锁住本金,不让子孙挥霍。
他以为这样子孙就败不了家,还能落个好名声,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更没算到他那个最宠爱的儿子盛恩颐,是个什么样的败家根苗。
13
盛恩颐,家里排行老四,人称四爷,那是上海滩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这位爷花钱不叫花钱,叫“洒水”,他看上一匹赛马,能直接拿上海的一条街去换,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赌起钱来,那个气魄,连当时的大军阀看了都直摇头,说这就不是过日子的样。
据说有一天晚上,他一把牌输掉了上海滩的一百栋楼,也就是现在的黄河路那一带,连个眉头都没皱。
14
那个曾经在书房里帮盛宣怀算账的刁氏,晚年成了家里的老祖宗,看着满屋子的败家子发愁。
她眼睁睁看着儿子这么败家,想管,管不了;想骂,没人听,那个心里的苦水都没处倒。
那个曾经精明的“内柜”,最后只能对着亡夫的牌位抹眼泪,后悔当年没劝住盛宣怀少赚点这种“烫手钱”。
这时候,家里又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把盛家的脸皮彻底撕破了。
15
盛宣怀的七女儿,盛爱颐,突然把三个哥哥告上了法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为啥?因为分家产没她的份!按照老规矩,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不能分家产。
可盛爱颐不干,她拿着民国的新法律,硬是跟哥哥们打了一场轰动全国的官司,非要分一杯羹。
这官司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把盛家那点遮羞布全给扯下来了,最后盛爱颐虽然赢了,可盛家的脸也丢尽了。
16
到了1949年,盛家那庞大的家产,基本上已经“清零”了,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曾经那个冬夜里,盛宣怀和刁氏精心计算的那些股票、那些数字,最后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当年那个被庄氏视为“催命符”的预感,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应验了,真是一语成谶。
盛宣怀一辈子精明,算计了天下人,最后却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17
那个在书房里拨算盘的刁氏,那个在门口尖叫的庄氏,还有那个攥着股票做发财梦的盛宣怀,都成了黄土一捧。
后人路过盛家的老宅,看着那斑驳的墙壁,总会想起那个传说。
说是有天晚上,还能听见书房里有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那不是在算赚了多少钱,那是在算,这辈子到底亏欠了多少良心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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