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沈阳训练馆吗？灯还亮着。门口的保安老张说，那会儿郭士强常一个人坐在空场边，面前摊开三张纸：一张是世预赛对蒙古的录像截图，一张是广州队时期带过的年轻后卫训练打卡表，第三张，是孩子小升初模拟卷的错题本。他拿红笔圈“方程应用题”，比圈对手防守空档还仔细。
这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双轨感”——男篮世预赛第二窗口期刚打完两场客场，一场87:63赢蒙古，一场79:85输给日本，他回酒店没睡，先给前妻程丽发了条微信：“孩子数学月考卷发我下”。程丽是辽宁女排的老队员，1米82，当年拦网时胳膊甩起来像风里绷紧的旗杆。俩人1999年在省体工大队训练楼走廊撞见，她拎着护膝，他抱着篮球，汗水混着消毒水味，一句话没说，就笑了。后来结婚，聚少离多也笑；2012年离婚，签完字一起吃了顿饺子，韭菜馅，还像从前那样，他给她盛汤，她给他夹饺子。
现在的太太姓周，在沈阳某少儿艺术中心教古典舞，没晒过婚礼照，连朋友圈都设了私密。但去年有家长拍到一张图：体育馆外等孩子下课，郭士强穿件洗得发灰的运动外套，肩上搭着件薄开衫——是他太太的。风一吹，开衫袖口露出一截编着银丝的手链，她教舞时戴的，跳《采薇》用的。
他带辽宁队那会儿，夺冠夜更衣室炸锅，他蹲在地上给队员系鞋带；转去广州，球队连续四年没进季后赛，他带21个小伙子跑“300米×20”，自己计时，跑完全队瘫在跑道上，他挨个拍肩膀，掌心全是茧子；今年接手中国男篮，有人质疑“太保守”，可你要是翻他手机备忘录，最新一条是：“查U19国青张博源右膝MRI报告——下午三点，省二院门口接”。
上个月沈阳下雪，他五点收训，绕路去南湖小学接儿子。孩子书包带断了，他蹲在雪地里用随身军刀削了段树枝当临时撑杆，又掏出保温杯倒热水，把橘子剥成小瓣塞进孩子毛线帽兜里。有家长认出他，远远摆手示意不拍照，他抬头应了下，睫毛上沾着雪粒，眨了两下才化掉。
那晚回家，他煮了面，太太在客厅压腿，他端面过去，她脚尖绷直，轻轻碰了下他手背——像是提醒他盐放少了。面碗沿磕在桌角，发出“咯”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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