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龙在文坊镇小有名气，去年被评为江西“最美退役军人”。说他是“小网红书记”，不是因为年龄小，而是像他自己说的：“我不是大网红，能力有限，做直播是奔着初衷、情怀去做的。”不过，胡建龙助农直播销售还是小有成就，去年参与100多场，受益的农户由本村扩大到全镇。
胡建龙（右）走访村民，和村民谈笑风生。林华维 摄
胡建龙中等身材，肩背挺拔，头发黢黑浓密，说起话来带着小酒窝，他是江西省贵溪市文坊镇岭西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岭西村位于贵溪市西南部武夷山脉的群山中，从文坊镇驾车，沿着公路七弯八绕，一路蜿蜒而上，大约半个小时后抵达村部，全程距离却不到15公里。胡建龙说，从岭西村出去一趟不容易，这也是他要“出名”的原因。
村里一位70多岁老婆婆前些年卖菜的经历，至今仍深深刻在胡建龙印记里。她扛着一蛇皮袋的梅干菜、笋干来到镇上，卖了不到100元，搭车的路费就要十几元。胡建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岭西村海拔600多米，物产丰富，村民吃苦耐劳，菜、笋吃不完就晒成干，这些东西虽不值钱，几乎家家户户都存有好多年的菜干、笋干，而这些东西正是城里人喜欢的农家味道。那时，胡建龙就想能不能在这中间搭起一道桥梁。
2020年7月，胡建龙当选为村党支部书记，第二年，岭西村获评江西省级“红色名村”。胡建龙想通过党支部引领，建立短视频团队，宣传红色文化，把红色研学做起来，而文坊镇有一支拍搞笑短视频的团队，其中一位是岭西村青年黄志平，他们一拍即合，合作拍视频。然而，拍了4期宣传视频后，停了下来。不过，正是这种尝试让胡建龙对拍短视频有了亲身的体验和理解，当直播销售成为网购的新风口时，胡建龙和团队成员在2023年重新走到一起，谋划直播销售。
“开弓没有回头箭，成不成都得干！”胡建龙是退伍军人，“不服输”是他的性格。第一次直播虽然不太流畅，在线人数也只有20人左右，但卖了30多单、1000多元。“这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胡建龙对首次直播销售印象深刻。
不过，半路出家做直播销售并不容易，特别是粉丝增长慢。胡建龙购买线上教程，自学拍摄剪辑，仔细研究优秀助农视频号，经常深夜还在打磨作品。3个月后，终于推出几款点击量过万的视频。饱含乡土风味的美食，淳朴的乡村生活，得到越来越多网友的点赞，胡建龙直播销售开始走量了，一场直播就卖了3000多斤紫山药。
网络直播带动了村民晒菜干的热情，图为胡建龙（右）了解村民制作菜干的情况。林华维 摄
看着胡建龙通过手机果真把农产品卖出去了，村民找出家里的菜干、辣椒干、笋干，拎到直播现场。胡建龙请村民走到镜头前，介绍制作过程。“村民现身说法，效果非常好，很多粉丝还没听完就下单了。”胡建龙说，没过多长时间，村民的茶叶、菜干、笋干都卖完了，最多的一家卖了5000多元，普遍都有两三千元收入。
胡建龙帮村民卖土特产，他对品控要求很严格。看产品这么好卖，有些村民以次充好，不管品质好不好，都晒成梅干菜、芋头丝，甚至红薯没洗干净就做成红薯粉，胡建龙接连收到几次退货。卖出的每单土特产都标注了村民的姓名和手机号码，胡建龙找到被退货的村民。“你的货因为品质问题被退货了，这次退货的费用由团队出了，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就不再卖你的货了！”胡建龙说，“我们要让村民适应市场。”几次下来，村民的质量意识增强了，再没有出现因品质问题退货的情况。
东西卖出去了，胡建龙的工作才开始。3个小时的直播结束了，他们立即打包物品，连夜送到县城的快递仓库。胡建龙销售村民农产品，按照村民的定价加收6元的运费，没有任何其他差价。2024年，胡建龙直播销售的农产品达到30万元。
直播销售逐渐火起来了，但问题也接踵而至，最主要的问题是村里的东西不够卖了。2024年底，胡建龙直播销售遇到一次爆款的机会。“当时在线人数超过1000多人，正常的话，一个单品一两天就能卖一两万斤，但我们没货卖了。”胡建龙回想起来仍有些遗憾，“当时如果货能及时跟上，粉丝很可能会迅速增长，但我们没能接住这波流量。”
胡建龙团队成员现在有16人，分两个小组，一个做实体，一个做自媒体。“没货卖给我们很大考验，停播时间长了，粉丝的黏性就会降低。”从去年开始，胡建龙做了两件事情，带动村民把产业做起来，把直播销售扩大到全镇、乃至全市。
去年，岭西村完成了1000亩高标准农田建设，胡建龙引进一家中草药种植合作社，签订了租用60亩地、投资50万元的合同；把村集体大棚出租给经营主体种植香菇，每年为村集体经济增收6万元；开发真空包装泡发笋干，卖了12000多袋……“2024年之前，村里只有两家经营主体，”胡建龙说，如今已有7家。去年，团队直播了300多场，销售金额超过60万元。30多家经营主体找到胡建龙帮忙直播销售，胡建龙建立了一个原则，帮经营主体直播销售，收取5%至10%的佣金，农户则免费。
“直播销售是眼球经济，需要不停地制作消费热点。”胡建龙对直播销售的认识逐渐深入。去年开春，胡建龙团队推出“帮你种一亩生态田”的认领活动。一些村民看到后，笑话胡建龙：“谁会这么傻，到山里来认种一亩田！”胡建龙有这份自信：“岭西村平均海拔500多米，冷水田，虫害少，自留种水稻藏着许多人的乡愁。”客户2980元认领一亩田，由团队找村民耕种，采用自留种水稻，不用农药、化肥，一年确保300斤大米。
让村民大跌眼镜的是，去年居然真有人认领了14亩，90后村干部黄辉带着5户村民一起种。水稻收获时，胡建龙算了一笔账：虽然产量不高，平均亩产只有600斤稻谷，以每斤2.8元的价钱收购稻谷，村民种一亩地收入1680元；杂交水稻亩产一般900斤到1000斤，去年稻谷的价钱大概一斤1.2元，种一亩生态田至少多赚400多元。今年春节一过，立即就有客户认领了30亩。
如今，胡建龙抖音号粉丝量已有1万多，而团队粉丝总量则达到20万。胡建龙又在筹划“认领山羊”。他从2013年开始养殖山羊，今年他准备把山羊养殖场的规模常年维持在300只。
本报记者 | 林华维
通讯员丨郑家威袁涛 徐聪
编 辑 | 华贤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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