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明净阅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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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暮春时节,我们都会去内蒙古一个叫巴里木的小镇住上十天半个月。“巴里木”是索伦语(即鄂温克语),有神山、佛山之意。
这事已经延续十多年了,已然成了我们的固定程序。一到开春儿,哥几个就着手开始策划。
我们的“策划书”特别有趣儿(若称之为“攻略”就太时尚了,与兄弟几个的年龄不符)。这也是我的主意,我希望每一份策划书都要具体到每一天的日常活动,要详细,再详细,例如每一顿吃什么都要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方案”必须充满“文学”色彩和浪漫情趣。坚决避开那种陈旧、迂腐的格式化方式,要开创新一代文案的新风格,有新气象、凸显新水平,要有民间气质才行。这样活动结束以后大家回忆起来,才会感觉到岁月的温馨、生命的美好。
例如文案里的其中一项:“早6点,骑老板娘的那辆几乎褪了色的摩托车,穿过S型的、两边都是栅栏院的、家家院里长满各种果树和小菜园的小街,去那朝霞映衬下的巴里木山脚下,到湍急的巴里木河边的老曹家,打一暖水瓶他新熬的热豆浆。”啰唆吧?要的就是笨笨的这种。我的观点是:老辣的文案不如幼稚的文案更可爱,更具人性化,更深入人心,它不会引起人的警觉、怀疑、顾虑。
什么是文学?文学就是人性的集大成者。
2
在巴里木小镇,我们住在萨日朗家。“萨日朗”是绿绿的草原深处红红的萨日朗花之意。萨日朗已故的父亲曾经是某林场场长。萨日朗算是当地的“高干子女”了。几年前,萨日朗的丈夫,因病去了另一个世界。而今她独守这个大院子和好几间房。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独守这么大的一个空空荡荡的空间是残酷的,于是她就开了一个“家庭旅馆”。非正式的,也不挂牌,但价格便宜。最初一张床10块钱(论床,不论房间),现在涨到20块钱,20也不贵。萨日朗有一个女儿,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就她一个人,感觉她特别喜欢串门子。
我们之所以选择住在萨日朗家,萨日朗家的院子很大,能停放四五台越野车。萨日朗对旅馆管理有点儿像欧洲人,她只是早上过来转一圈儿,看看院子里的那口大缸有没有水。没水,就拽过胶皮管子放满它,然后就走了,串门子去了,一天也见不着她的影儿。这让客人感觉特别自由、放松、无拘无束,一如单位领导不在的日子。有谁想天天儿跟领导搅在一起呢?院子和房间自然是我们自己打扫。我们喜欢自己做饭吃(她也可以给我们做,收费。不过,看萨日朗的表情她不愿意做饭)。院子里有一个露天灶台,纯农村的模样,烧柴火,火特别旺,无论是炒菜还是炖鸡、炖鱼、炖大骨棒,都特别好吃,跟煤气灶做的菜味道完全不一样。我们还自己包过饺子,用大铁锅煮。看着饺子像小肥猪一样在沸水里翻滚,心情老好了。萨日朗家倒是有一个室内厨房,估计是给那种愿意摆份儿的小资们预备的。小厨房不大,液化气罐、电饭锅、小蒸锅、微波炉,包括调料应有尽有。我们顶多是做大米饭的时候,用一下那里的电饭锅。
先前,巴里木镇很古朴,也很宁静,是那种很乡下的感觉。小镇虽然不大,仅六七十户人家,但毕竟是镇,镇上的主干道就是那条穿镇而来的国道。国道的东侧,换着肩儿的是一条火车道,好像通满洲里。从省城也可以到达这里,不过,得坐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这种车逢站必站,是普客式的慢车,在镇上停2分钟。
说到这儿我不妨再啰唆几句,追求的不就是啰唆嘛,我觉得人就是有点儿怪,人人着急,个个争先,开车抢,走路抢,过马路抢,买菜抢,连上厕所都抢,就更不要说上车抢座、排队加塞儿了,一句话什么都抢。急什么呢?其实都没什么火急火燎的事儿,但骨子里控制不住,非抢不可。我觉得能够真正慢下来,从容一些,眼界放开一些的人,才是懂生活、爱生命的人。
比如坐绿皮火车。你想啊,这种绿皮火车慢悠悠的,哒哒哒,哒哒哒,坐在火车上,你可以悠然自得地欣赏车窗外的风光,田野、河流、桥梁、涵洞和行人,你可以观看四季的变化,每到一站,你还可以欣赏这个火车站的建筑制式,是中国式的,俄国式的,日式的,还是蒙古式的。从中能体会到历史的韵味儿。你还可以利用停车的一两分钟,在小站月台上买点儿当地土特产,比如烀苞米,烀地瓜,山丁子呀,等等,这不是一种乐趣吗?这才是纯粹的旅行,高级的旅行。乘坐高铁嗖一家伙就到了,那不叫旅行那叫出差,眼睛里没有风景,满脑子是任务。前者是休闲,后者是奔波。挣命!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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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火车道,东边是铁路职工的家属区。那里也很宁静,住户同样不多,但那里的住宅很有特点,是清一色的俄式单体房,我们称它“铁路房”。这种别墅式的建筑风格在省城曾经也有。是啊,房地产开发商几乎个个是了不起的人,他们能在一昼夜之间扒了不少,盖起了大楼。这里还保持着原汁原味,一幢一幢的,像一个别墅群。
我们兄弟几个也曾想在这儿买上一幢,再来的时候住着方便。可以在院子里种上几株沙果树、樱桃树、山楂树,再开个小菜园儿,种小白菜、小葱、辣椒、茄子、西红柿、韭菜,等等,不光是为了吃着方便,更重要的是有情趣。冬天不住了回省城了,就雇个当地人帮着烧烧屋子、烧烧炕,园子里的菜、水果他随便吃。多好啊。
那就行动吧。一打听,一幢俄式单体房并不贵,才三四万块钱。我们看好了一家,虽然有些破旧了,但俄罗斯式的风格还保存完好,雕花的房檐儿啊,凉亭啊,屋子里的设施都挺好,院子也大。女主人告诉我们,她家的户口本还是解放前的呢,一直就没想换过。这不挺好吗?还顺手牵羊得了一个解放前的小“文物”。但这个女人磨叽,又想卖又想不卖,患得患失,最后没谈成。听说是她二哥不同意。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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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道线的西边,就是巴里木小镇。不知为什么,我们感觉铁道线两边的人们并不怎么来往,颇有一点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古风,难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缘故吗?
最早,巴里木是一个林业镇。能想出当年这儿还是一片大森林的样子,大兴安岭嘛,估计巴里木镇最早的时候是一个林业的砍伐作业点儿,然后逐渐演变成了一个镇。这种特殊的形成历史,在大小兴安岭很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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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时候,我们就在院子里“靠边儿”站那儿吃饭、下棋、喝茶、吹牛。吹牛有人称是“伟大的想象力”的一种。让平凡变得不平凡,让腐朽化为神奇,让胡说八道变成人间神话。而且有快感,很刺激。
有时候,我们几个人去小镇上的巴里木河钓鱼。在我们当中只有老炮是钓鱼高手,他酷爱钓鱼,他的性格就适合钓鱼。换句话说,喜欢钓鱼的人都是“神”。从容、自信、平和,宠辱不惊,不为物喜,不为己悲。其他几个人就不行,也钓过,基本钓不上来。这与运气毫无关系,跟鱼多鱼少也没有关系,跟心情和性格有关,跟修养有关,鱼跟有心眼儿的人斗,鱼胜。
钓到了鱼怎么吃呢?老万是一个喜欢户外的“老友”,像野炊这种事我们全听他的吩咐,他也真懂,从年轻时候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玩家。他指导我们用枯木杆子支一个达斡尔式吊锅子,就用巴里木河的水煮新钓的鱼。要想把鱼炖得香喷喷有三条,第一野生鱼,第二江水,第三埋汰老娘们儿。为什么是埋汰老娘们儿呢?因为埋汰老娘们儿不会把鱼收拾得那么干净。如果把鱼收拾得干干净净,鱼的鲜味就没有了。炖鱼的调料我们都带着呢,再把大馒头放在火堆里烤成古铜色,同时把小些的鱼插在柳条子上,放在火堆上烤着吃,又脆、又香,又美、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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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们选择6月份去巴里木小镇。6月份巴里木山和草原上的野花才会开(那里的温度比大都市要低很多,因此花啊、草啊都会延迟开放)。出去玩儿很重要的一项就是野炊,地点我们就选在巴里木河当中的河洲上,那个地方非常安全。河洲上有一棵开着满满的乳白色花的树,漂亮极了,加上时有水雾飘逸,俨然非洲的马赛马拉一样。在河洲上我们边喝酒,边吃吊锅子里的鱼、豆腐、烤鱼、烤馒头,边欣赏巴里木山顶上的那两块人似的岩石。
远远地看,那两块岩石颇像两个喇嘛,据说一个是师傅,一个是他的徒弟,他们常年对坐着传经布道,俯瞰人生。在巴里木山的山顶,还有一座标志性的宗教建筑,它和北京北海公园里的那座白塔一样。看到这座白塔,外乡人就会知道这里是内蒙古,是蒙古人的家园。不要小看庙和教堂,它们也是区域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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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我们照例去铁道线东边的铁路家属区散步。为什么要选择黄昏这个时间呢?因为这时候那个牧牛女才会放牧回来。
牧牛女大约30岁,长得颇似俄罗斯女人,很漂亮的一个少妇,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清澈、深邃,稍微有一点点蓝,像宝石一样迷人。她每天清早都去巴里木山东北方向的那片大草原放牛,黄昏的时候才回来。我们去大草原那里看过,那片草原真的很美,草原上有一条随着季节变化的河,风景俨然天堂,当地人都在那儿放牛,零零散散的牛,点缀在绿色的草原上,非常迷人。
在草原上我们看到了一座坟,棺材已经露出了一半,估计是被雨水冲刷的结果。坟墓的旁边有一只女人的鞋。显然这是一座女人的荒冢。是啊,我们无法知道这个已故女人的故事。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还是寻找那个牧牛女吧,结果没有找到。或许她去了更远的地方。于是,我们选择黄昏的时候在铁路线的东边,一边抽烟、聊天,一边等她,就是为了和她搭几句讪。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很随性的目的,我们这几个兄弟当中老炮还是独身,如果能把牧牛女介绍给老炮,岂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吗?几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展开了想象,假如成了,以后我们再到巴里木来,就有地方住了:说不准还有热乎乎的饭菜等着我们呢,包括烫得热乎乎的粮食酒。在如此想象的诱惑下,兄弟几个都兴奋起来。我们推断牧牛女极可能单身,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去放牧呢?中年妇女出来放牧,一定是出于不得已,因此她一定是个寡妇。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希望普天之下年纪轻轻的已婚女人都丧偶,只要这个牧牛女是个寡妇就好。
想想看,牧牛女和老炮两个人都是二婚,身份上是平等的。再说老炮一个月挣六七千块钱,他们生活在一起牧牛女会不同意吗?不会。再说老炮长得也行,虽然一脸沧桑但不显老,颇有男人魅力。在如此伟大想象力的怂恿和鞭策下,已然是一切都如我们所料。
这天的黄昏,我们终于等到了牧牛女放牧回来。她赶着四五头黑白花奶牛,远远地出现在那条土道上,还有一条小狗跟随着她。牧牛女的背后是漫天绚烂的晚霞,简直是一幅绝美的俄罗斯油画啊。我们便假作散步,远远地尾随她到了她的家。看着她把牛赶进院子后,便关上了柴门。那也是一幢俄罗斯式的平房。很快,我们看到从她家烟筒冒出了炊烟。于是,我们和那个坐在对面小院前的老工人聊了起来。那个老铁路工说,这个女人的丈夫有病,病病歪歪的,什么也干不了。他们这个家呀,全靠媳妇支撑着呢。
这样的结果太让人失望了,可老炮却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本来我就没有任何想法嘛,是你们在那儿瞎撺掇。
我们从铁路线回来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斗。这儿的空气真好啊,甜丝丝的。天上满满的星星全部笼罩在我们的头顶上,此情此景人生能有几回呀?而且懂事的晚风也将这件不太开心的事吹走了。只有老炮的脸凉凉的,略微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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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我们到巴里木小镇,住在“林汉家”(家庭旅馆),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挨着公路,可以直接把车开到院子里。客房大,最大的客房可以放六七张床。“林汉家”无论是大房间还是小房间,都是10块钱一个人,后来涨到15、20块。客房非常干净,床单白白的一尘不染,看着让人舒心。后来我们之所以离开“林汉家”,是因为院子里养了一头恶犬,老板林汉用铁链子拴着它都能挣脱掉。我们上厕所(没有室内卫生间)必须经过这条用铁链子拴着的恶犬,一见我们经过就狂吠猛扑,让我们个个提心吊胆的。老K大哥想出了个办法,他到对面的食杂店买了几根火腿肠,回来贿赂这条恶犬。我在一旁笑着说,大哥,如果当年你用这种方法贿赂谁,你早就当上处长了。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此后经常用这句话取笑他。
我没跟林汉深聊过,但感觉他是一个蒙古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壮汉。林汉在小镇上的邮局工作,是小镇邮局唯一的一名员工。是“一个人的邮局”,每天他都准时到火车站取邮件、发邮件,把这些报刊信件分拣后,再送到小镇上的各家各户。他一天的工作有一两个小时就完事了,特别清闲。这也是他有精力、有时间开家庭旅馆的缘故。
林汉的媳妇是一个娇小的女人,是小镇卫生所的医生,是一个文化女人。有趣的是她出门从来不是走,而是小跑,就是去街对面的商店买酱油啊、盐呀,也要小跑着去小跑着回来,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可能这是职业病吧,或者就是这样一个性格。他们夫妇有一个儿子,长得瘦瘦的,高高的,挺帅的一个少年。平时很少能看到他,他在学校住宿,只有星期天或者节假日才回来。
林汉媳妇的父亲跟我们处得挺好。这位老林业工人非常欣赏我们的生活方式,他偶然听说我爱吃干豆角丝儿,还特意送给我一包,自家晾晒的、纯绿色的干豆角丝儿。在林汉家住的时候,老万突发奇想,用当地的黏土烧制陶器。为搞好这件事,老万特意先到巴里木做准备工作。这位老林业工人便帮着他一起弄,挖土、推车,干得有滋有味。
林汉夫妇忙的时候,还雇了一个胖胖的、矮矮的蒙古族女人,帮助打理旅馆、做饭。这个蒙古族女人跟我们处得也很好,还帮我们包饺子。后来,我们去萨日朗家住的时候,听说林汉把这个女人辞掉了。
林汉特别能喝酒,属于特别喜欢喝酒那类,只要有酒他就兴奋,人也特别地亢奋,只要我们桌子上有酒,也不管我们请不请,他毫不见外地过来,拿起我们的酒就喝。我们也殷勤地给他倒,他从不推辞,一边喝一边大讲他的“传奇经历”。这也是我们后来选择去萨日朗家住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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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我们就在镇上的小街、小巷走一走。一次我们经过一家小院儿,看到院子里那个妇女正在侍弄菜园。我们看到菜园子里的大葱长得非常好,碧绿挺拔,苍翠欲滴。就说,大姐,看你的大葱长得这么好呀,我们想拔几棵回去蘸酱。这位妇女说,没问题呀,我给你拔吧,我的大葱可好了,又辣又甜,特别脆生。后来我们聊了起来,这位老大姐告诉我们,她也去过省城。当年,她也是一个知青(难道镇上的学生也要下乡吗),她所在的那个连,上海的,北京的,南京的,还有黑龙江的,全国各地哪儿的知青都有。大约是这样的回忆,让她的脸上泛起了少女的神采。看来,这位老大姐非常怀念当知青的那一段生活。
我们把大葱拿回来的时候,林汉媳妇看了却有些不高兴,说,你们怎么随便到人家的菜园里去拔菜呀?这多不好啊?我们家里有大葱啊。我们这才知道,在小镇,如果你家的菜园有菜,再要别人家的菜园里的菜,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我离开了“林汉家”,跟林汉讲,开旅店、饭店养狗对生意不利。但我们也看出来,林汉和这条狗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既舍不得钱也舍不得狗,左右为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拖着行李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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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木的巴里木山,是小镇最主要的景观。早在十几年前,老万就到过这里,那时候他还是齐齐哈尔富拉尔基文化馆的创作辅导员,经常带着他的学员到齐市周边的县区采风,还帮过巴里木镇政府策划把巴里木山打造成一个旅游点。镇政府认真采纳了他的意见,镇上领导说,老万,以后你到我们这里玩,所有的景点全部免费。只是乡镇区干部调换太频繁,待到我们跟老万来到巴里木山的时候,再提这件事,给巴里木山风景区管理人员的感觉,好像我们想蹭票似的。
记得有一次下大雨,按照日程安排,这个内容绝不能因为下雨而废止。于是我们像特战队员那样,身着雨衣,背着铁锅和相关的工具,冒着大雨,排成纵队,在公路上,边走边寻找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我们走了大约十里路,终于找到了一座废弃的铁路桥。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冒着雨去附近的林子寻找枯树枝,在废弃的铁路桥下面支架子、吊锅子、煮野鱼。那天我们出发之前还有些担心,这么大的雨柴火会不会点不着啊?萨日朗说,没事儿,大火无湿柴。她还给我们带了些桦树皮做火引子。
那一次,在下大雨的天气,在废弃的铁路桥下吊锅子,让我终生难忘。它似乎满足了我们潜在的探险和男性的英雄主义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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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木小镇可能是由于我们的到来,和我们发的微信、微博,渐渐地引起了镇上人的思索。他们着手策划将巴里木变成一个旅游小镇,还在巴里木河上搞起了漂流,并将小镇街道、院子以及商家全都打造得规规整整,铺上水泥路面,几乎所有的旅馆和民宿都有室内卫生间。自然,饭店菜饭的价格和旅馆的住宿费也随之提高了。条件好了也比较方便,但是先前的那种原始的野味,那种纯粹的乡村气息,已不复存在。
之后,我们便开车前往更远的地方,海拉尔、额尔古纳,去内蒙古大草原,去室韦、到黑龙江边……
阿成,男,1947年生,原名王阿成。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长篇小说《马尸的冬雨》、短篇小说集《安重根击毙伊藤博文》、散文集《和上帝一起流浪》等四十余部。曾获数十项优秀文学奖项。短篇小说《年关六赋》获1988-198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赵一曼女士》获首届鲁迅文学奖。作品被译成英、法、德、日、俄、韩等多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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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作者:胡佳慧,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m.gaochengzhenxuan.com/news/206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