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南京30万同胞惨遭屠戮。
那片血泊里,有个人悄悄回到了废墟。
他不是军人,手里只有一根铁手杖,肩上站着一只猴子。
就是这一个人、一只猴子,让整支日军驻南京部队心神不宁,连上厕所都不敢落单。
这个人叫甘盛荣。
01
甘盛荣1890年生于南京栖霞区尧化镇甘家边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母养不起他,就把他送去了城外的二郎庙。道教古刹收下了这个孩子,从此他就成了道门中人,俗名甘盛荣,因为梳着辫子,街坊邻居喊他"甘小辫子"。
二郎庙的日子是清苦的,但甘盛荣天生不是那种安分守己、只会诵经打坐的性子。他身材高大,体格壮实,对武术有股子天生的执着,师父教什么他学什么,学完还要自己揣摩。铁手杖是他常年不离手的器物,分量极重,寻常人拿着都费劲,他舞起来却是行云流水。
除了武术,他还学了一手中医推拿和针灸。不少乡亲看不起病,找他来,他分文不收,从山上采了药就给人治,十里八乡都知道二郎庙有个甘道长,会武、会医、为人仗义。这样一个人,本来最好的归宿,是在山水间修行到老,可那个年代不给他这个机会。
02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军队占领了东三省。接下来的几年,战火一点点往南烧,卢沟桥的枪声响起时,甘盛荣已经47岁了。
1937年12月13日,日本军队攻进了南京城。
此后6周,南京变成了人间炼狱。日军在城内大规模屠杀,30万中国军民死于那场罪行,无数家庭在那几周里彻底消失。二郎庙作为道教庙观,也没能幸免。日军踢开庙门那天,几个年轻道士根本来不及跑,当场惨遭杀害。庙里的一切,血迹斑斑。
甘盛荣当时不在庙里,躲过了那次劫难。可等他回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师兄弟的遗体横陈于地,香炉被砸碎,经书散落一地。他数了数,这几条命,都是他认识多年的人,有些还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从那一天起,那根铁手杖的用途,就彻底变了。
03
离开二郎庙后,甘盛荣辗转去了附近的栖霞寺暂住,为了不连累寺院,没多久又搬了出去,独自住在栖霞山上。
他带着那只猴子。
猴子是之前的机缘——有一天他在山里发现一只猴子被捕兽夹夹住了,腿伤不轻,他把它救出来,用药包扎,从此这只猴子就跟着他不走了。时间长了,两个之间有了默契,猴子极聪明,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还会模仿甘盛荣练武时的动作。栖霞山本来就产猴,这倒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只猴子和他配合出来的默契,日后让日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段日子,甘盛荣白天苦练,反复揣摩猴子的动作,把那种轻巧迅猛的身法融入自己的棍术,逐渐摸索出一套自己的打法。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周边的日军动向,记住他们的巡逻规律,盘算着怎么出手才最稳妥。
04
真正的第一次出手,其实不是预谋,而是一场遭遇战。
有一天甘盛荣下山买东西,路上碰到两个日本兵,这两个人拦住他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甘盛荣一句都听不懂。双方这么干耗着,日本兵火气上来,其中一个跑到前面扬起巴掌就要扇人。这一下激了甘盛荣,他左手顺势抓住对方胳膊,右手连出几拳,那个日本兵当场倒地,没了声息。另一个缓过神来,拔枪,结果铁手杖一砸脑袋,第二个也结束了。
这是甘盛荣和日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两名武装士兵,他一个人处理干净,全程不超过半分钟。
此后,他更加确信——铁手杖在手,猴子在侧,那些拎着枪的日本兵,未必占得了什么便宜。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猴子辨认日本军服,训练它在特定时机出击,配合自己的动作。一人一猴,就这么开始了后来那段让日军驻地寝食难安的日子。
05
南京城里,老百姓的日子难。
日军在城中横行,见到东西就抢,见到人就搜身,村子里的猪羊鸡鸭被一批批征走充军粮。乡亲们逼不得已,只能低头听命,进城送粮的人时常去了就不回来。
有一次,日军又来逼村民送粮,几个壮劳力被盯上了,走在押送队伍里,生死未卜。甘盛荣从旁打听清楚了路线,提前把铁手杖藏在推车底下,跟着队伍一起上路。
路上他故意装作腿脚不好,走走停停,把队伍拉得越来越长。三名押送的日本兵,一个走在最前,两个跟在后面。待到天色暗下去,队尾只剩一个兵在张望,甘盛荣从推车里摸出铁手杖,一击得手,那个兵倒下去连声都没来得及发。随后他加快步子赶上中段,暗中又了结了一个。最前面的那个发现后面没了动静,转身查看,正撞上甘盛荣,结果可想而知。
三个兵,三下解决。甘盛荣让乡亲们把粮食运回村,自己拿起日军的步枪朝天空放了几枪,制造出土匪劫道的假象,帮村子洗脱了干系。
06
护送军粮这件事之后,甘盛荣愈发从容。
那只猴子在他的训练下,已经能配合他执行一套完整的配合动作:发现目标后靠近、判断日军兵力单薄时主动出击,冲向目标打掉武器或者抓伤面部,制造混乱,给甘盛荣创造出手的时机。
有天甘盛荣去给香客看病,回来途中遇到一个年轻姑娘被一名日本军官追赶,姑娘逃无可逃,躲在了甘盛荣身后。那名军官端起手枪,甘盛荣表面平静,手指悄悄解开了猴子颈上的扣环。猴子一跃而起,扑向军官,三下五除二把对方眼镜打落,又猛地挠了一把脸,然后飞上树。军官猝不及防,捂着眼睛惨叫,甘盛荣趁机踢飞手枪,夺下对方的指挥刀,一刀了结,前后不过十几秒。
之后他安顿好受惊的姑娘,用铁杖挖坑,把尸体掩埋干净。
这一类事,他做了不止一次。每次击毙日军之后,他都会在尸体口袋里留一张红纸,上面写一个"死"字。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计数——30万条人命,他力所能及,一条一条地讨还。
07
红纸条开始让日军驻地的气氛起了变化。
出去巡逻的士兵接连失踪,等再被发现时,已经是尸体,脸上带着爪痕。起初日军以为是哪支残余抵抗武装所为,调集人手把南京城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查出来。一些底层士兵私下嘀咕,说是南京城里的冤魂作祟。
日军军官不信这套,继续搜查。有人报告,在案发地附近曾经看见过一只猴子的身影,尸体上的爪痕也不像人手所为。这条线索让整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调查方向一度转向猴子,可一只猴子怎么可能专门针对日军?
后来是汉奸告的密,说这背后有个道士,带着一只猴子,专门找落单的日本兵下手。
消息传出,日军立刻锁定目标——延龄巷二郎庙的道士甘盛荣,现居栖霞山一带。全城通缉令随即发下去,驻守各处的士兵都收到了消息: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08
消息传到甘盛荣耳朵里的时候,他知道栖霞山待不住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东城有个重病的老人,家里人托人捎话来,说病情危急,求道长过去看看。甘盛荣换上一身普通道袍,牵出毛驴,把猴子藏在包袱里,往中山门方向去。
城门哨卡查得极严。士兵一眼盯上了他手里那根铁手杖,勒令他摘帽受查。帽子一摘,道士特有的发髻一目了然。哨卡的两个士兵反应过来了,端起刺刀就扑过来。甘盛荣侧身闪开,铁杖扫出去,两声闷响,两人先后倒地,已无声息。
周围的百姓一阵慌乱。甘盛荣跨上毛驴,用力一夹,毛驴飞奔,在人群的喊声中冲出城门,消失进了城外的密林。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见过甘盛荣,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09
《栖霞区志》里有一条记录,说得比任何流言都清楚——1938年,甘盛荣为了救助一批被日军包围的同胞,被日军发现,最终遭到杀害,尸骨无存。区志没有多余的笔墨,就这一句话,冷静,简短,像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
按这个记录推算,从1937年12月到1938年牺牲,甘盛荣的行动前后不过几个月,却先后击毙11名日本士兵,在南京城内制造了一段让日军驻地惶惶不安的日子。这个数字,在当时兵荒马乱、以一对整军的背景下,已经是极限。
从他冲出城门到最后牺牲,中间这段时间,他究竟辗转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区志里只有结果,没有过程。但结果是清楚的——他为救同胞暴露了行踪,付出了生命。
10
关于那11名日本士兵,有几个细节值得一提。
前两个是遭遇战里意外打死的,甘盛荣本人也没有预期到结果会是这样,事后他只是离开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从第四个开始,他开始在击毙的尸体上留红纸条,写一个"死"字。
这个细节在不同的文字记录里都有提及,意思解读不一。不管哪种解读,效果是实实在在的——日军驻地因为这些红纸条,人心散了大半,底层士兵的军纪和战斗力都受到了直接影响。
一个人做到这一点,不是靠运气,是靠对地形的熟悉、对时机的把握,还有那只训练有素的猴子。两者缺一不可。猴子在近战中打乱对手节奏,制造那几秒的混乱,已经足够甘盛荣用铁手杖完成击杀。这套配合放在任何时代看,都是一套极为实用的近身战术,只不过执行者是一个人和一只猴子。
11
伏击途中,甘盛荣救过不少乡亲,这些事在南京栖霞一带流传下来,细节各有出入,但核心基本一致。
护送军粮那次只是其中一例。日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逼村子里出人出粮,去了就是有去无回。甘盛荣总是想办法混进队伍,利用队伍行进途中的间隙,找到机会解决掉押送的日本兵,然后让村民把东西带回去。
这种做法的风险极大。押送队伍并非每次都只有三四个人,稍微碰上多一点的,他就没有把握了。因此他每次出手之前,都要先观察清楚兵力,确定可以以少胜多,才会动手。这种谨慎,让他在极端危险的处境下撑了整整几个月。
整个南京城里,当时还在城内坚持抵抗的,大多数是有组织的抗日力量,用的是枪和炸药。甘盛荣靠的是铁杖和一只猴子,凭的是身体和胆气,这条路比任何人都要孤独得多,也险得多。
12
日军在南京的占领期间,通过汉奸网络掌握了大量当地信息。
甘盛荣的身份被汉奸告发之后,日军对他的描述流传出来:带猴子的道士,手持铁棍,单人行动,专门在偏僻地带出没。这个画像准确到可以让士兵辨认出来,却始终抓不到人,因为他根本不固定地方,也不固定时间。
日军增派了人手,在栖霞山一带拉网式搜查,几度接近他的藏身地点,几度又扑了空。这种追捕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期间甘盛荣的活动范围逐渐收窄,可他始终没有放弃救人。每次乡亲有危难,他都会想办法出手,哪怕情况比之前凶险得多。
1938年的那一次,他是为了救一批被日军团团围住的同胞而暴露了行踪,这才被日军追上。《栖霞区志》记录的"惨遭日本人杀害,尸骨无存",仅此一句,道尽了他最后的境遇。
那一年,甘盛荣大约48岁。
13
甘盛荣牺牲之后,那只猴子的去向也成了谜。
没有任何文字记录提到猴子在他死后的命运,留下的,是那座衣冠冢。
甘家边村的村民在甘盛荣消失之后,自发在村子附近为他修了一座简陋的衣冠冢,没有遗骨,只是用他生前的一些物件象征性地入葬,算是给这个人一个去处,也给那段记忆一个落点。每年春天,村民们都会来祭扫,香烟不断,几十年未曾中断。
这件事在《栖霞区志》里有记载,也在《中国道教》期刊上刊发过。用现在的眼光看,甘盛荣的事迹本来完全可以被更多人知道,但他留下的资料实在太少,没有照片,没有详细的文字,只有几段口述和那一座衣冠冢。
14
南京大屠杀期间,像甘盛荣这样以一己之力投身抗战的,还有不少人。
李圆通道长、李本纯道长、黎遇航道长、田信良道长、曹信义道长,这些名字在抗战史料里都有不同程度的记录。道教自古有"上马杀贼,下马渡人"的传统,道门中人在乱世挺身而出,并非罕见。甘盛荣不过是其中一个,只是他的方式格外独特——一个人、一只猴子、一根铁手杖,在敌军重兵压境的南京城里,打出了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记录。
这里面有一个对比值得想:日军在南京的驻守部队,装备精良、人数众多,从步枪到刺刀应有尽有;甘盛荣手里只有一根铁杖,连枪都没有,却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那套一人一猴的战术,硬是让这支部队的底层士兵寝食难安了好几个月。
兵力差距有多大,这段抵抗就有多重。
15
对那段罪行的清算,在日军投降后多年持续推进。
1947年,两名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军官向井敏明与野田毅,被南京军事法庭正式起诉。这两个人在大屠杀期间以杀人为游戏,公开比赛看谁杀的中国人多——向井杀了106人,野田杀了105人,这些数字被清清楚楚记录在了审判档案里。同案的还有田中军吉,此人以军刀连续砍杀300余人,罪行同样白纸黑字。1948年1月28日,向井敏明、野田毅、田中军吉三名战犯,在南京雨花台被执行枪决。
这个结果,和甘盛荣用铁杖做出的那些选择,不是同一条路,却指向同一件事:那段罪孽,迟早要还。
甘盛荣没有活到那一天,他在1938年就已经牺牲了。但他做的那些事,在他活着的那几个月里,实实在在地让日军驻地乱了阵脚,救下了一些原本可能死去的乡亲。
16
栖霞区甘家边村附近的那座衣冠冢,到今天还在。
墓碑很简单,没有长篇大论,只刻着甘盛荣的名字和生卒年。村子里年纪大的老人,还记得父辈讲起这个人的样子:高个子道士,肩上总跟着一只猴,手里拎着那根铁杖,走路不急不慢,说话也不多,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人是真正靠得住的。
1937年到1938年,是南京最黑暗的一段岁月,30万人的冤屈压在这座城市上,压了许多年。甘盛荣用他的方式,在那段时间里留下了一个普通人的痕迹。他不是战将,没有指挥过千军万马,只是一个出家的道士,带着一只猴子,凭着一腔义气,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到了头。
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小,他就有多微渺;但他做了这件事,终归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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