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载有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及越南大半个执政班底的专机,平稳降落在美军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这场访问意义非凡,既是苏林今年1月成功连任后首次跨出国门,也是他连任后优先选择的出访目的地,其随行阵容之庞大、规格之特殊,在越南外交史上极为罕见,背后暗藏的战略考量,值得所有关注国际局势的人深究。
多家外媒此前就已放出消息,苏林计划访问美国,出席特朗普主导的“加沙和平委员会”首次会议,越南此前已快速响应,成为该委员会的创始成员国。可明眼人都清楚,所谓的中东和平议题,不过是越南给自己搭的外交戏台,毕竟越南与加沙问题八竿子打不着,没必要在一个与自身核心利益无关的领域如此积极。特朗普政府此前就已放出风声,这个所谓的和平委员会,本质是个“花钱买席位”的多边机制,永久席位开价高达10亿美元,不少欧洲盟友还在为席位费和机制授权犹豫不决,越南却以最快速度完成了从收到邀请到签署宪章的全过程,这份积极背后,全是现实利益的算计。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苏林的随行代表团,说是带上了大半个越南高层毫不夸张。财政部长阮文胜、国家银行行长阮氏红、工贸部代理部长黎孟雄等“钱袋子”官员悉数在列,负责对接越美贸易谈判和各类订单事宜;更扎眼的是国防部长潘文江大将和公安部长梁三光大将的随行,再加上河内书记阮维玉、外交部长黎怀忠等三位局委,这种文武兼备的配置,早已超出了普通工作访问的范畴。寻常贸易谈判,有经济领域官员随行便已足够,越南却让国防、公安等核心安全领域的高层一同前往,足以说明越南此行的诉求,远不止敲定一份贸易协议那么简单,而是想寻求与美国建立一种“准盟友”式的战略互信,甚至不惜向美国敞开部分主权空间。
苏林之所以如此急迫,甚至不惜摆出“倾巢而出”的姿态,核心还是被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大棒逼到了墙角。2025年越南对美贸易顺差接近1340亿美元,这份顺差是越南经济的命脉,却也成了特朗普拿捏越南的筹码。早在去年7月,苏林与特朗普就已谈出越美贸易协议的框架,可至今未能签署正式文本,关键就在于协议条款的极度苛刻——美国对越南常规出口商品征收20%关税,对经越南转运的第三国商品征收40%惩罚性关税,而越南却要对所有美国商品实施零关税。
这其中最致命的,就是40%的惩罚性关税。熟悉越南制造业的人都知道,越南根本没有完整的供应链,60%的电子零部件、80%的塑料原料都依赖从中国进口,所谓的“越南制造”,大多是中国零部件经过简单加工、贴牌后的产物,也就是外界常说的“洗产地”。这种“中国原材料+越南组装+美国市场”的三角模式,是越南经济的核心支撑,可一旦特朗普政府收紧转运货物的认定标准,这份40%的关税就会成为悬在越南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越南的出口导向型经济随时可能面临断崖式崩塌。

为了换取特朗普的“抬手放行”,越南早已备好“投名状”——一份总价值高达372亿美元的超级订单。在苏林出席“和平委员会”会议前,越南三家航司就已与波音公司签署协议,越南航空敲定50架波音737 MAX客机,太阳富国航空签下40架波音787“梦想客机”,越捷航空通过融资采购6架波音737客机,这也是越南航司迄今公布的最大规模民用航空订单之一。除此之外,越南还同意SpaceX星链获准入越,给予其5年许可证,这种绕过传统电信运营商的卫星互联网服务,意味着越南在信息管控领域,向美国做出了实质性让步。
很多人调侃,越南这是在“花钱买平安”,这话其实一点不假。越南很清楚,特朗普的外交逻辑从来都是“交易优先”,没有真金白银的投入,就没有谈判的资格。此前越南就曾通过巨额波音飞机订单换取美方让步,如今故技重施,甚至加码投入,就是想让波音、马斯克等美国本土巨头,深度嵌入越南的基础设施与产业链,形成“你中有我、动我即伤你”的利益共同体。一旦这些美国巨头在越南有了巨额投入,未来特朗普政府再想对越南加征关税、实施制裁,首先就要过美国本土利益集团这一关。
更有意思的是越南的“平衡术”,一边拿着真金白银讨好美国,一边又不敢彻底得罪中国。中国不仅是越南最大的进口来源地,更是越南供应链、产业链的核心支撑,脱离中国供应链,越南的优势产业只会举步维艰,即便签署了越美贸易协议,也难以实现真正的收益,甚至可能遭到中方的反制,陷入雪上加霜的困境。所以越南始终没有放弃“竹子外交”的精髓,身段柔软、立场模糊,一边与美国深化科技与防务合作,一边与中国保持高密度经贸往来;一边在华盛顿配合特朗普的和平表演,一边在谈判桌上死守自身底线。
当下的国际局势,对越南这样的小国并不友好,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启后,全球秩序陷入动荡,委内瑞拉变天、美军兵临伊朗,不少国家都被迫向美国靠拢。越南选择在连任后首访美国,甚至带上大半个班底,看似是向美国妥协,实则是小国在大国博弈中的无奈之举,也是最务实的生存策略——在强权交错的时代,活下来就是成功,至于姿势是否优雅,从来都不是小国能讲究的。

这场访问,从来都不是一场平等的外交对话,而是一场小国对大国的“求情”,一份用真金白银换来的“生存承诺”。越南用372亿美元的订单和部分战略让步,换取特朗普在关税问题上的松动,试图保住自身的经济命脉,同时又努力守住与中国的供应链合作,在中美之间寻求极限平衡。
说到底,苏林此行带的不是“代表团”,而是越南的国运赌注。他赌特朗普会收下这份“投名状”,赌美国会给予越南想要的关税豁免,赌越南能在中美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存之路。这场博弈的结果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特朗普的交易型外交之下,越南的“平衡术”注定不会轻松,而这份“倾巢而出”的访问,也再次揭示了21世纪国际政治最残酷的真相——中小国家要么用真金白银购买安全,要么在关税与制裁的绞索中窒息,越南选择了前者,也只能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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