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插秧那天,布谷鸟替我喊“同意”
1994年5月28日,雨停不久,田埂还软。我挽着裤脚,把一株株嫩绿往泥里按,冰水没过脚踝,却抵不过心里那股热。
布谷鸟在枝头撒欢,白鹭掠过,像一封飘走的信。正插得忘我,村支书在公路那头吼我:“志贵,镇里叫你早点去,支部大会要讨论你入党!”
我丢下秧把,鞋也没顾上提,水花溅了一脚,只惦记着那句“讨论你入党”。
八点半,机关支部大会开场,议题只有一项:接收我为预备党员。41名正式党员,41只手齐刷刷举过头顶——那一刻,鲜红的党旗像火苗一样舔上我的胸口,我声音发颤地念完誓词,暗暗发誓:余生都得对得起“共产党员”四个字。

021984年,我第一次把名字写在“申请书”三个字后面
其实,我与党靠近得更早。那年我辍学回村做文书,白天跟着干部收提留、挖沟渠,夜里守着煤油灯写材料。村财务、报表、广播稿,被我捯饬得井井有条;县广播电台还播过我好几篇稿子。
村支书劝我:“写份申请书吧,你够标准了。”
我忐忑得像偷糖的小孩:够标准了吗?
正准备动笔,亲戚家超生躲起来。村长瞪着眼说:“你不动员她引产,就别想进步。”
我白天跑东家、晚上堵路口,整整一个月,连人影都没摸到。
第一次任务失败,我把写好的申请书揉成团,塞进兜里,像把自尊也塞了进去——那一藏,就是十年。

03十年“冷藏”期,我把标准刻进骨头
没交申请书的日子,我没停过自我“体检”:
村级财务公开透明,我自掏腰包买算盘;
抗洪那晚,我守在泵站两小时没合眼;
写材料到凌晨两点,蚊虫把脸咬得肿成包子。
十年里,我干过通讯员、秘书、照相员,摩托车后座绑着相机,风里雨里跑遍十八个村。广播里天天播我的稿子,报纸上年年有我的名字。
可我还是不敢提入党——我怕自己不够格。
041993年春天,旧纸发新芽
直到镇领导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符合标准了。”
我才从抽屉最底层翻出那张泛黄的申请书,字迹已晕成墨梅。
我把它抚平,重新抄了一份,工工整整地递上去。
一年后,我拿到盼了九年的“入党通知书”。那一刻,我明白:等待不是放弃,而是把根扎得更深。

05退休倒计时,把余热留给下一片田野
如今我已临近退休,但每天依旧六点起床,把办公室的灯开到天亮。
征兵体检、抢收抢种、防汛值班……只要党委一声令下,我还能骑上那辆老摩托冲在最前。
27年过去,布谷鸟换了羽毛,白鹭飞得更高,我却始终记得入党那天胸口的温度——它提醒我:不忘初心,不是口号,而是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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