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太好看了!】
《束秦》 作者:罔希夷第一章我是扶苏!
“臣以为天下虽然一统,但诸侯初破,六国余孽尚存;
且燕、齐、荆等地距咸阳甚远,中枢之令传之甚艰。
若不立各宗室子为王封之,其地难得实控,请陛下深查此情,许吾等所请。”
一段似是而非的文言文传入耳内,吕羿脑子昏昏沉沉:
“难道医生是个文言文爱好者?这怎么治病救人还说文言文?
在医院还这么文绉绉的,真是不伦不类。”
吕羿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缓解一下头昏脑涨的状态。
但当定神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后,吕羿差点叫出声来:
一座黑色宏伟大殿映入眼帘。
面前一群身着宽大袍服,头戴高冠的人手持笏板跪坐在地。(hu,四声)
刚才那段文言文正是从为首的一名长须绿袍老者口中传出。
再看殿内建筑,雕梁画栋之余又有着相当的古朴色彩,让人不由得肃穆以待。
这等古朴庄素的场景吕羿印象中只在电视剧里出现过。
但四周并没有摄像机和导演的存在,吕羿心逐渐沉了下去...
自己出去游玩的路上看见一个小男孩落水,挣扎在海边大声呼救。
眼看就要溺死,自己便脱了衣服下水救人。
孩子倒是救起来了。
但自己奋力抱着孩子往岸边游的时候,猝不及防打来的一波浪潮却把自己狠狠掀翻。
吕羿意识到不对。
但发现自己已经被大浪席卷向深海区。
抱着孩子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体力冲出水面了,之后意识便渐渐模糊。
所以刚听到那段文言文的时候,吕羿还以为自己和孩子最终获救被送到医院了,只是医生是个有点怪癖的古文爱好者罢了。
却没想到,竟是直接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再仔细回忆刚才那段话,好像很有些耳熟的样子...
正当吕羿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弄明白自己所处情况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传进耳中:
“诸臣议丞相所言。”
“诸臣?丞相?难道说?”吕羿心中悚然,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他稍稍抬起头来,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之处。
一袭黑色袍服身影高居堂上,头顶高高束起的通天冠彰显着远非常人的威仪。
吕羿心神巨震。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段文言文耳熟了——这段话来自史记。
这是秦朝!刚才说话的是秦朝丞相王绾!现在是秦朝刚刚统一准备确立秦制的廷议!
吕羿是一名学历史的大二本科生,《史记》是他接受本科教育时必须熟读掌握的著作。
尽管平时喜欢出去结伴游玩,但吕羿对自己将来赖以生存的专业书籍还是相当重视的。
所以吕羿在反应过来之后相当确定:那段听起来很耳熟的文言文,正是史记中所载的郡县制度被最终确立的廷议开头!
那么自己穿越到的就是秦始皇刚刚统一天下的公元前221年,史记所载的始皇二十六年!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是没有这个说法的,都是后人所划分。
古代按天干地支纪年,应该是庚辰年。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谁?
吕羿看着自己的衣服,试图依靠服饰的不同来分辨出自己的身份。
但无奈自己从书本中根本没有学到这么多细节,
只能通过周遭人所戴法冠判断自己处在文臣之列。
再有就是离秦始皇很近,近到自己前面根本没有几个空位。
说不定还有刚才出列的王绾,再往前就是手持长戟肃立的武士了。
正在吕羿揣测之时,殿中群臣的讨论声已经渐渐平息,逐渐都是一片赞许之音。
吕羿知道这场廷议已经迫近尾声了。
就在此时,吕羿看着身旁一侧之人面上闪过不忿之色,将要出列进言
不由得心中一个激灵:
“不管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必须先占住第一个拥立郡县制的名头。
无论是谁,都要按照秦始皇的心意来。”
于是吕羿抢先一步出列,在身边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下拜,声如洪钟道:
“臣以为丞相所言甚谬!分封之制早已不适当今之世,唯有郡县设立,天下方可安宁!”
吕羿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似乎都有了片刻静止。
身前下跪奏拜的王绾等人听到这个声音后均是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吕羿;
身后准备出列反驳的文臣也悄悄收回了脚步,只是讶异之色溢满眼眶;
就连上首的嬴政恍惚间似乎也有了一瞬愣神
吕羿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自己,心知此时万万不能露怯。
于是进一步阐述道:“丞相所谓承周之制,已是不合时宜,
昔年武王分封同姓子弟已是八百余年之前。
八百年间,各路诸侯起初尚能尊周天子之令,以为护卫。
然不过三代之后,其必疏远。即使同姓之国亦是相攻击如仇雠。(chou,二声)
更何况其余所封功臣旧族之国乎?
周天子名为共主,实则分毫不能制相互攻伐之诸侯。
其声威于是日小,乃至于国都为犬戎所破,竟无一同姓诸侯勤王。
尚须请吾秦国先祖救之,方能东迁洛邑。
自此各国攻伐于是尤甚,所谓天下共主,只得一狭地苟延残喘而已。
若不以郡县为制,久之必成强枝弱干之势。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
故臣深不认可丞相所言,只有广设郡县,方能保天下安宁。”
吕羿说罢后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自己所言内容肯定是符合嬴政心意和历史大势的,
就是不知道这遣词造句是不是和古人一样。
脑海中又隐隐作痛,可能是原主残存的记忆还没来得及消化吧,吕羿心想道。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在嬴政面前狠狠刷一波存在感再说。
这时之前意图出列反驳王绾的高冠文士终于也忍不住,紧接着吕羿话头说道:
“臣以为长公子所言甚是。
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足以。
置诸侯乃重蹈旧周覆辙,殊为不便。臣昧死请设郡县”说罢便紧紧俯身于地。
吕羿听到那文臣对自己的称呼却是心神震动:
“长公子?我是扶苏?
那个拔剑自刎以遵假诏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那个被陈胜吴广假其旗号收拢人心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那个令无数后世之人扼腕叹息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难怪自己位置如此之前,难怪身后那文士眼见自己出列便悄然暗待,
难怪嬴政能够容忍我的心神不属。
吕羿头脑又随之胀痛起来,属于扶苏的记忆彻底冲入吕羿脑中,二十年的经历一一浮现。
从牙牙学语到步履蹒跚,再到日益青壮...
一幕幕场景走马灯似地掠过吕羿眼前。
原来,我是扶苏!
正当扶苏强忍头疼吸收记忆之时,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达到了每个殿中之人的耳内:
“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
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求其宁息,岂不难哉!
扶苏与廷尉所言甚是,自此弃旧周之分封而设郡县,
划分之事由廷尉议后参呈,今日廷议到此为止。”
说罢便起身离去。
身旁宦官连忙吊着尖细嗓音,高唱道:“退~朝~”。
扶苏如蒙大赦,心中一松,竟是昏了过去。
第二章舐犊情深
扶苏感觉有一股清凉之意从额头传来,顿时让自己原本头疼欲裂的神经缓解不少。
扶苏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素白修长的双手迅速从额头上移开,而之前那一股清凉之意也随之远去。
一名神色担忧,眉头紧蹙的妇人出现在扶苏视线内。
只见其身穿黑色直裾袍服,腰间系着以金钩固定的红色宽带,洁白的脖颈被朱红的玛瑙映衬得愈显光彩照人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绝非凡俗的贵气。
即使是紧紧蹙起的眉头也抹不掉那如画眉眼间的难言风情,反倒平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嗔意。
若不是眼角那细微的鱼尾纹暗示着主人的年纪,怕是会被人误以为是刚刚初婚的新妇。
“吾儿感觉如何?怎的无缘无故就倒在了大殿之上,身体既然有恙又何必强撑上朝呢?”
充满关切又隐隐暗含些许责备的话语传到了扶苏耳中。
“若是为了展现主见报负又何须急于这一时?
日后久居朝堂,总有的是机会。
纵使这是尔第一次入朝参议,但也不值得如此作态,为此反倒把身子给熬坏了”
扶苏却是迅速将眼前这张雍容华贵的脸庞在脑海中检索起来,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郑夫人。
秦时的后宫制度将诸妃嫔分为八级: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
但秦始皇一生始终未立皇后。
因此夫人在此时的秦宫内便是品级最高,而郑夫人就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是扶苏的生母。
扶苏刚刚还头疼的神经在剧烈肾上腺素的分泌下瞬间失去了存在感。
扶苏以手扶额,掩盖自己略显慌乱的神情,强自镇定道:
“儿臣过错,让母妃担忧了。
但儿臣当日上朝之初并未有不适之感。
只是第一次参加朝会,未曾料及时间如此之长,准备仓促了些。
加之又被殿内凉风吹拂,可能有些许风邪入体,方才体力不支。
儿臣怎会强自损伤身体?
这七尺之躯既要报效君父,还要承欢母妃膝下,又岂会自轻自贱!”
郑夫人此时才略有宽心,舒展了些许柳眉道:“吾儿向来温良笃厚,料想也不是那争宠逢迎的性子
汝父皇对汝殿上对答颇为赞赏,见尔晕倒于殿后立刻就派了太医令前来诊治
只是可恨那太医令无能,把了几次脉后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尔是体虚。
又逢夏日暑气入体,开了几剂温养汤药便退走了。
如今既然醒转过来,看来那太医所言不虚,料想已无大碍。但汤药还是要遵医嘱服用,补足元气。”
扶苏心中直呼侥幸,果然越模糊的借口才越不容易被识破。
依这郑夫人对扶苏的溺爱,若真信口胡诌些借口与那太医令所言有所出入,怕不是有人要人头落地了!
郑夫人说话间还不忘令身旁侍候侍女将汤药端来,打算亲手喂自己的儿子服下。
扶苏见此情形,哪敢让郑夫人继续,慌忙言道:
“母妃!儿臣已非昔年垂髫小子了,这种事何须母妃亲力亲为?儿臣自饮便是”
说罢也不管那汤药凉热,劈手从侍女手上夺过,径直一口灌进肚中。
郑夫人眼见着自己儿子好似有了些许羞恼,也就不再强求。
只道是扶苏年岁渐长,凡事都要亲为不愿再受束缚。转而提起殿上之事道:
“吾儿此次直斥丞相所言,率先在陛下面前陈述分封郡县之利弊,可是出了好大风头
朝中诸臣都是一味景从那王绾,却无人知晓汝父皇心意。
只汝和那廷尉李斯所言甚得陛下之意,吾儿当真是长大了。”
扶苏听后心底却唯有苦笑,当时还是有些许仓促了,还是应该消化罢扶苏的记忆才能更好代入进去。
直接怒斥丞相很明显不符合扶苏曾经的人设,只是郑夫人过于溺爱扶苏,对政事不够敏感才没有发觉。
那日朝堂之上,上至嬴政,下至亲近宦官估计都有所奇怪了。
不过既然已成事实,也就无须烦恼了。
而且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毕竟第一次上朝就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政治倾向,得了嬴政赞许。
更何况,若是散朝时自己还理不清身份,连向何方去都不知晓。
到那时,自己便只能伫立原地,他人疑心必然顿起,解释起来可就更为艰难了。
但面上仍是做出一幅年少自信模样,附和郑夫人道:
“这是自然。今后孩儿要让天下之人都知道,吾扶苏既已加冠,便可独当一面!”
应该很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性,扶苏如是想到。
不错,通过对扶苏记忆的吸收,扶苏知道而今的扶苏刚刚举行完加冠之礼,已是弱冠之年了。
这也是为何之前郑夫人说扶苏是第一次上朝不必操之过急。
因为在加冠之后扶苏才成为古代真正意义上的成人,有了真正的政治参与资格。
之后便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郑夫人听了自己宝贝儿子的豪情壮志,心中更是欢喜。
欲要再言,却听得一声尖细之音高唱道:“陛下驾到~”
不由心中一惊,慌忙从床榻边起身行礼,殿中侍者早已乌泱泱跪倒在地。
扶苏心头更是惊颤,立刻直起身来准备下榻见礼。但终究身体未曾完全康健,动作较之寻常迟缓了不少。
因此还未来得及翻身下榻,曾经在殿上以余光偷偷扫过一眼的那袭黑色袍服身影便出现在了面前。
嬴政大袖一挥,对正在挣扎起身的扶苏道:
“既然有恙在身,便不必拘礼了,安心养病便是。”
随即向郑夫人微微颔首,道:“起来吧,尔自扶苏晕倒便来此劳心劳力,连午膳也未曾用过,端是辛苦。
朕命御厨煲了鸡汤一会送来,尔还是要饮食如常,莫要伤了身子。”
郑夫人心内激动不已。
自从扶苏渐渐长大以来,嬴政去自己寝宫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
后宫新人如过江之鲫般层出不穷,更有攻灭六国之后的诸国妃嫔入于六国宫,后宫粉黛何止三千。
自己早已清楚所处的尴尬境地,毫无奢望于重获宠幸,全部身心都扑在了扶苏这唯一的子嗣之上。
今日嬴政却对自己如此关怀,郑夫人甚至眼角都有些湿润,染上了些许水雾。
嬴政始终以朝政为重,这后宫妃嫔虽说不至于被视为红粉骷髅,可对其也只能是调剂罢了。
史记曾载,嬴政规定自己一日之内要看完一石文件方可休息。
秦时的一石折合到现代大概四十到六十公斤,将近一位成年女性的体重。
要知道,著名的《云梦秦简》近四万字,总共也就十石之重。
嬴政每天都要看这么多字数的简牍,可见其工作强度之高,妥妥的工作狂。
郑夫人激动难已之际不提,嬴政却已转身直面扶苏。
狭长的眼睛透出深邃的幽暗,嬴政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在朝堂上一鸣惊人的长子。
眼中不知是关切多些还是审视多些。
扶苏的冷汗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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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作者:林诗雨,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m.gaochengzhenxuan.com/news/160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