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很多年前看日本小说家星新一的作品,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人心叵测。
华夏古人也说过:人心鬼蜮,难以捉摸。
而碰巧,我家对门的邻居,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的人。可以说,我和他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想不到他竟然是……
1、一份好心
2026年2月上旬的一个星期天,我休徦在家,我想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因此太阳已升起了很高,我还没有起床。
我正在睡梦中,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老伴起来的比较早,她打开了房门,门外传来了一句老年男子的声音:“找你家老头。”
“对面的老头找你。”老伴一边说着话,一边忙着手里的家务。
我和我家对过住的一家人并不熟悉,甚至,就连他家姓什么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来自于外地——据说是来自于出刁民的那个地方;平时我也不见有什么人和他来往,只知道老两口在练什么功——我每每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穿着一套练功服,白色的那种,脊背后面还插着一把剑。老头的年纪在七旬上下——他的老伴的年龄和他差不了多少——老头的个头在一米七左右,清瘦的面孔,苍白的头发,脸上没有多少光润,给人有病入膏肓的感觉。然而,老头凹陷进去的眼球里还是有些光亮,而且的光亮里面暗藏着些深不可测的东西。
虽然我跟老头一家人不是很熟,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可以说是陌生的那一种,但是,考虑到他们一家人的年纪也有一把了,而且,身边也不见什么亲人,因此,他一旦有事求助于我,我还是乐意相助的。
我担心老头等得着急,便穿着睡衣,踏拉着鞋,去打开了房门。
“找我有事么?”我揉搓着还有些睡意的双眼。
“你跟我来一下。”老头说话口气有些生硬。
我原以为他只是没有修养,缺少素质,不会说话而已,因此也没有和他计较什么,只是追问:“什么事情?我还没穿衣服(我指的是棉衣)呢!”
“出去说。”老头边说边推搡着我往楼下走。我有些反感了,再一次重复着说:“我还没有穿衣服,有话就在这里说。”
老头回头往上看了一眼,清楚我们已经不在监控范围内——由于我居住的小区人口比较杂,可谓九州十八县了,家中被盗的事件时有发生。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在自家的门前装了监控,视觉仅在公共区域范围——老头便对我动起了粗,他伸出他干枯的老手,用力地拉扯着我。我猝不及防,险些从楼梯上滚落下去。我有些怒不可遏了——我家住在东北,现在正是隆冬季节,户外气温在零下二十几度之下,楼道里的气温高不了多少;在冰冷的空气里,我的身体被冻得有些发抖。我没有好气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为什么找人打我?”
“我什么时候找人打你了?”我有些茫然,不知他此话从何说起,但转念又一想,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昨天,我家的地热漏水了,上门维修的人敲错了房门;当时,我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了,况且,那位修理工全程也没有和他交过言语。我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竟然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无可奈何,我就再一次和他解释:“昨天给我家修地热的人敲错了门,当时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家有监控,不相信你可以去查。”
“监控算什么?走,咱们出去说。”他边说边推搡我,甚至大有拳脚相加之意。
我立刻明白了,我遇到了碰瓷者。我心里清楚,一旦还了手,我就说不清楚了。
说实在的,别看老头子长得驴高马大,别看他每天去练什么功,其实,他身体虚弱得很,经不起折腾——也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吧,他走路都有些打晃,大概率是个行将就木之人。此时我在想,若真的动起手来,还真不见得谁把谁打了。我始终在外打工,始终没有离开过体力劳动,再加上年龄的差异,把他放到,那是分分钟钟的事儿。然而,我没有动手,我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
由于出门时走得匆忙,我没有带手机,便大声冲着屋里喊叫:“儿子,对面老头要打我,快报警。”
老头听说要报警,慌忙收回他那僵尸般的老手,口中喃喃自语:“你不报警,我还报呢。”一边说着话,一边躲进了他的魔窟。
(二)胡搅蛮缠
帽子们来了。我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躲在魔窟里的老爷子自知躲避不是解决的办法,他推开房门,用手指着我,说:“他找人打我。”
“你被打了吗?”帽子们问。
“没有。”老头嗫喏地回答着。
“你们有过节吗?闹过矛盾吗?”帽子问我。
我说:“我跟他没有交集,他家搬进这么多年,连他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再说,我常年在外打工,除非放假,我整天不在家,怎么会和他有过节?昨天我家的地热坏了,修理工敲错了房门,当时,我听见敲门声后,立刻打开了房门,告诉他,那是我找的修理工。我家有监控,调一下就清楚了。”
老头辩解说:“当时你说,‘我朋友’。说完就背着脸,进屋了。”
我说:“就是修理工,我家屋里换下来的废弃管件还在。”
这时候,儿子掏出监控APP,调出了昨天水暖工(穿着制服)上门的画面。帽子看了一眼,心里也顿时明白了七七八八——毕竟,我家证据链完整,可谓铁证如山。反倒是对面老头,除了空口白牙、发誓赌咒,还真是一丁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老爷子还想撒泼,帽子制止了他,然后对他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很清楚了,错误是你……”
老爷子说:“他说那个人是他朋友,我发誓。他就是这么说的。”老爷子为了证实自己没有扯谎,发誓说:“我如果说谎,不得好死。”
对面老头的这个表现也让我惊讶:因为他的表现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要知道,我家的监控还专门买了7X24云录像服务,昨天的一举一动,都在视频里,我和水暖工都不认识,更没说是什么朋友。怎么铁证监控面前,老头子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还发誓赌咒?
老头的这种无赖行为,还真刷新了我的认知。我以为的无赖是胡搅蛮缠混淆概念,而老头是妥妥的无中生有啊!
“别说那没有用的。就算来人是他的朋友,敲错了门,犯病吗?是深更半夜敲的门么?吓坏了你么?”帽子有些不耐烦了:“别说了,就是你的错。”
其实帽子处理过那么多的纠纷,也看出来老头是想搞事情——毕竟,监控能说明一切。
老头想了一想,又说:“你们看见了吧?他家门口安了监控,前面(他指的是我家的楼前)也安了监控,整天看着我,我都快得精神病了。”
此时,我恍然大悟,老爷子折腾了半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冲着我家监控来的。我想,或许老头想借监控做文章,借此对我进行敲诈;又或许,老头想借助帽子的手,强迫我拆掉监控——我不明白,老头为什么如此忌惮监控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约半个月以前,在我家楼前停放的私人小轿车的玻璃被人砸了,苦主报了警,帽子在我家调取过监控。遗憾的是,苦主的小车不在我家监控辐射的范围里,最后,苦主自认倒霉了事。此时,我有个大胆的揣测,这件事一定与这位胡搅蛮缠的老头有关——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如此地害怕监控?为什么要刻意搞出今天这场闹剧——我家的监控安装也有几个年头里,偏偏在有人调取监控后的日子里害怕起监控来?为此,我当即接过话茬,说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你为什么害怕监控?”
“安不安监控关你什么事?”帽子看过我家的监控范围仅限自家入户门口,于是接过话题:“你看见了没?人家对应的是自己的房门,对应的是公共区域。安监控有利于治安,这是好事。想安你也可以安。”
“我看见监控就心慌,都快得精神病了。”老爷子依然拿监控说事。
“你的意思是让他把监控拆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想让物业把大门的监控也拆了?你怎么这么混呢?”
“抛开事实不说,难道他就没有错吗?”老头还想发泼。
“他有什么错?错在哪里?你怎么这么浑?我在这里和你说不明白了,是不是?你是想跟我们走,是不是?”帽子发怒了,老爷子立刻蔫了下来。
帽子见他怂了,对我说:“他老糊涂了,别跟他一样的。人都会老的。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说完后,帽子一行人打道回府了。
(三)邪恶的本性
我心里纵有不痛快,也是无可奈何了。
帽子们走了,我回到了自家的房屋,将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我要将我今天的烦恼和不愉快,随同垃圾一起丢掉。
我拎着垃圾袋子往外走,在小区的院里遇见了个老年人——这也是个外来户,从相貌上看,这个人比我要年长几岁。我和他不熟,只知道他姓贾,因为我曾听见人们见面喊他“老贾”。
“老弟,”老贾冲着我说道:“你来。”对于外来人员,我向来不愿和他们有过多的交集,毕竟,他的过去,我是无法了解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又能分清这些外来物种里,哪只属于喜鸟,哪只属于猫头鹰呢?尽管如此,我还是循声向他走去。
“老弟,刚刚你报的案?”老贾问。老贾属于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那一种,专门愿意打听些家常理短的事情。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你不是五号楼四单元202住户吗?和你打仗的老头,我认识。”老贾说。
“你认识?”我突然有了兴趣,想了解一下老混蛋的过去和现在,便问:“你和他很熟吗?他可是个老混蛋。”我想借此骂骂那个老东西,解解心头的怒气。
“咋不认识?扒了皮我认识他的瓤——我俩是一个屯的,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地赖,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还坐过几年大牢呢。”老贾说。
“做过大牢?我听说蹲过监狱的人是没有退休的?他有退休吗?”我问。
“退休?他一辈子没上过班,谁给他退休?”
“那他靠什么生活?”
“谁晓得。他姓高,名叫高怀春,人称外号‘高坏水’。我不叫的大名,就喊他‘高坏水’。你可小心提防他一点——这老小子可有一肚子坏水,别叫给坑着。他擅长碰瓷,是碰瓷的老手了。他嫉妒还心强,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好;报复心也强,你如果是和他结了仇,他什么是都能做。在咱老家,有不少人家的柴草垛被他给点过(烧了)。你家养没养小车?小心别让他给你砸了。”
“我家只有两台电动车,而且,正在我家摄像头下,我巴不得他给我砸了。”我说。
我扔完了垃圾,在回家的路上,我把方才那个人的话咀嚼了一番。我想,我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高坏水”,他与我与为敌,究竟为何?或许正如老贾所说,他嫉妒我了,因此弄出这场闹剧——我家最近先后买了个五百多升的大冰箱,十公斤大波轮智能洗衣机,都是高档的那一类;又或许,前些日子被砸的小车真的与他有关联,他是因为忌惮我家的监控而找我麻烦?莫非其真实目的,就是要以害怕监控为理由,借助帽子们的手拆掉我家的监控?我忽然觉得我后者的推断更能切合实际——我敢断定,被砸的车辆肯定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然而,揣测归揣测,破案是讲究证据的,更何况,我不是办案人员,我只是个平头百姓。
(四)末路归途
这一天,也是个星期天,也是我的休息日,我家的房门又传来了敲门声。这一次,我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若是那个老不死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理会他的,哪怕他有天大的事需要帮助,哪怕不被帮助他就会死去——毕竟,高老头有过想讹诈我的前科。
我对着门外问道:“谁?”
“房产中介。请问,你家卖房子吗?”
“敲错门了。”我说。
“咱家卖房子,你们敲错了门了。快进来。”隔着房门,我听到了对面住户的开门声和招呼声。
我这个人向来不愿意探讨他人的是是非非,也不愿听些闲话寡话。而今天,我不知怎么的了,有了想知道对面住户到底发生什么的想法了。我知道,要想知道这一切,还得从“高坏水”的老乡——老贾口中探听。
我穿好了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门,来到了小区的院子里——此时此刻,我是多么的想见到老贾啊!
我一直在院子里徘徊,一直在等待老贾的出现。我也不知自己在院子里呆了多久,最终还是见到了老贾——探听他人秘密这种事情,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是头一次。
发现了老贾——那位来自于“高坏水”一个屯子的老兄,我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喂,老兄。”我远远地向他招手。
我和老贾闲聊了几句,随后问道:“听说‘高坏水’要卖房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人都死了,留着房子干什么用?”老贾不紧不慢地说道。
“死了?怎么回事?”我心中惊讶:好家伙,老家伙前些日子乱发誓,这是应验了?我好奇心更炙热了。
“还能怎么回事?碰瓷呗。”老贾向我讲述了“高坏水”被撞身亡的全过程——
那天清晨,“高坏水”照例练完了功往回走——他穿着一套白衣服(练功服),脊背背着一把剑,他头戴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或许不想让人看清他的真实面目吧?他的帽沿压得很低。他慢步走在马路上——他是闲肉一块,没有什么正经事可做,因此,他不必着急回家;更何况,在户外还有发财的机会。
“高坏水”不紧不慢地走在马路边。此时,已经不是上班的高峰时间了,路上车辆稀少。他四处张望,就像一条饥饿难耐的赖狗正在寻找食物的那个样子——他手中用于日常开支的票子不够用了,电费水费的欠单被贴在了房门之上,物业也领着保安上门催费了。他当下的处境艰难,他必须尽快搞些票子来——说到这我有必要说一句,其实最近几年,高家拖欠物业费、水电费还真不是三五次了,而是数不胜数。
他的目光四处收寻,他在寻找发财的机会。终于,目标出现了。远处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正缓缓驶来,凭借多年的碰瓷经验,他断定,司机一定是个女性,而且是个新手——这是碰瓷的绝好目标——女人大多胆子小,经不得吓唬。为了准确锁住目标,他从兜里掏出了个望远镜——望远镜不是很大,也就三五倍数的那种,袖珍类型的,他常常佩戴在身上——通过放大的影像,他搞清楚了,来者正是女司机,人长得娇小,也很漂亮,衣着也华丽——这是个有钱的女性,是个绝佳的猎物。他站在马路边,等候时机;就在女司机的车头即将临近的那一刻,他一下子冲了过去。原本,他只想与小车有个小小的接触点,在不伤害自家身体的情况下碰它一下;怎奈,他助跑的速度有点快,收拢不住了脚步,直接干到了小车的正面;开车的女司机个头有点矮,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远方,她没能发现近处的这个倒霉蛋,她的小车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碾压了下去;有一个车轮,恰巧和“高坏水”的头部重了合;“高坏水”的脑浆子拌合着血水,霎时喷射了出来。这个卑鄙龌龊的老家伙,这个毕生靠碰瓷生存的老无赖,终于以碰瓷的方式结速了自己卑微而可耻的生命……
“呃,是这样子。”我问:“那他老伴也用不着卖房子呀!卖了房子,她去哪里住?”
“去青岛呗,还能去哪?他有个儿子在青岛。”老贾漠不关心地说着。
“和儿子一起过?她儿媳能接纳她吗?”
“儿媳?他儿子是个光棍,哪来的儿媳妇?他儿子和他爹一个德行,谁家闺女会给他?那小子呀,我约么也有四十大几了。‘高坏水’死了,他老伴一个人在这待个什么意思?”
“肇事司机不也得赔他一些钱吗?”我问。其实,我的意思是想知道老家伙碰瓷是否成功。
“谁知道呢。据说,‘高坏水’被定性为碰瓷,路边有个监控恰巧拍摄到了当时情形。”
从老贾的口中我探听到了“高坏水”死亡的消息,我心里很高兴——我不是圣人,爱憎分明原本就是每个普通人该有的情感——我想,我应该为此庆贺一下才对!然而,我没有,因为我不是一个邪恶的人。
“高坏水”靠碰瓷生活了一辈子,最终死于碰瓷。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立刻全报。
故事的结尾,我想套用鲁迅的那句话:活该。
原创文章,作者:马超,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m.gaochengzhenxuan.com/news/92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