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涉他国内政,不侵略他国领土,这是中国的基本原则,不仅限于当代,其实早在乾隆盛世时期我们就养成了这种内向型的性格,或许这也是中国几千年遗留下来的传统和基因。
乾隆皇帝治大国如烹小鲜,在大是大非上很拎得清,懂得吃多嚼不烂的道理。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春夏间,投诚复叛的阿睦尔撒纳在清军追击下逃往哈萨克,清军主力遂入境追捕,哈萨克兵迎战不敌,右部哈萨克汗阿布贲及其弟阿布勒比遣使至军营“问安请罪”。
阿布贲汗的态度很诚恳,说“情愿以哈萨克全部归顺,永为皇帝臣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哈萨克是要主动归顺大清,将所有土地、人口纳入中国版图,成为乾隆皇帝的臣子。然而,乾隆皇帝在上谕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哈萨克即大宛也,自古不通中国。昔汉武帝穷极兵力,仅得其马以归,史册所载,便为宣威绝域。今乃率其全部倾心内属,此皆上苍之福佑,列祖之鸿庥,以成我大清中外一统之盛,非人力所能与也。”
就当时的大势而言,乾隆皇帝完全可以借助国家全盛之兵威,将哈萨克纳入中国版图可以说是探囊取物,何况人家还是主动归顺。但是乾隆皇帝认为哈萨克与内属的喀尔喀、厄鲁特不同,无须也不应纳入中国版图,而宣以外藩属国相待。
那么乾隆皇帝为何不愿意接纳哈萨克呢?这就不得不说他的政治智慧了,从后世的眼光来看,不接收哈萨克其实是明智的做法。

爱新觉罗・弘历
乾隆皇帝在上谕中已经给出了理由:“哈萨克越在万里之外,荒远寥廓,今未尝遣使招徕,乃称臣奉书,贡献马匹,自出所愿,所谓归斯受之,不过羁縻服属,如安南、琉球、暹罗诸国,俾通天朝声教而已,并非欲郡县其地,张官置吏,亦非如喀尔喀之分旗编设佐领。即准噶尔初归时,不过欲分为四卫拉特,今自为理,哈萨克自非准噶尔近接西陲之比也。”也就是说这些外邦不过借中华名头而已,实际上既不准分郡设县,也不让分旗派遣佐领。而且主要还是消化能力问题,新疆都耗费了近200年才真正消化,加上更大的哈萨克,后面可能根本保不住,连新疆都一并丢失。
乾隆帝对哈萨克的政策是经过深思熟虑、前后一贯的。两年前,当西北两路出师准噶尔,就已经确定大的方针:“大功告成后,若哈萨克人等投诚前来,将伊大头目酌量赴京,赏给官职,其所属之人,仍于原游牧安插,不必迁移;倘竟不归诚,亦不必用兵攻取。”
可以看出,对于哈萨克,乾隆帝一直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能对大清臣服最好,如果不臣服也不用计较。然而情况比乾隆帝预料中要顺利得多,当清军大败哈萨克军队之后,乾隆帝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滋生吞并哈萨克、对外征服扩张的念头,而仍然遵循既定的对外政策原则,将哈萨克视为大清的藩属。
清军与哈萨克开战是西征准噶尔的附属战役,性质是中国收复疆土,重整故国山河,而不是对外侵略。乾隆帝对华夏文化的研究十分深入,并坚信和践行中国的疆界不是无限的,昔日准噶尔与与毗邻中亚外国的边界,就是中国边界的最后界限,这一部分是一定要收回来的。
此外,乾隆帝再三警告邻国让其约束部众,不得侵入中国疆土。乾隆帝关于关于中国边界的立场是合情合理,也是有历史依据的。

清朝疆域图
为什么说准噶尔原有的故地就是中国疆域的最后界限呢?因为大清皇帝从来不把准噶尔等边疆地区少数民族所建立的“国家”视为外国,准噶尔等周边少数民族也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外国人。
中国古代儒家“华夷之辩”的命题的确是有歧视“四夷”的意思,但正如唐人李大亮所言,“中国百姓,天下本根;四夷之人,犹于枝叶”。历朝历代从来都认为“四夷”和“中国”是同根同生,连为一体的参天大树。
乾隆皇帝确认中国边界的原则,从渊源上来说,既传承和发扬了其列祖列宗的家法,又具有深厚的中国历史文化内向性的古老传统,事实上也与自古以来中国就是多民族国家的历史相符合。

爱新觉罗・弘历
乾隆皇帝依靠全盛的国力兵威,继承其父其祖遗业,推进并完成国家大一统的伟业,说到底还是重整旧山河,把理应属于中国的土地和人民纳入中国的版图。一旦实现大一统,一旦大军在特殊情况下越界深入到外国境内并实现既定战略目标后,则立即撤军回到自我约束的本国疆域之内。
如果说乾隆皇帝有野心,又是一个扩张性极强的帝王,那么在盛世时期,不说全部拿下,至少拿下几个周边的国家是不成问题的。
早在康熙晚期的时候,康熙帝就谆谆告诫他的后世子孙:“外藩朝贡,虽属盛事,恐传至后世,未必不因此反生事端。总之,中国安宁,则外衅不作,故当以培养元气为根本要务耳。”也可以理解为,不主动对外侵略是康熙帝定下的家法,这一警戒对后世国人可谓是明镜高悬,警钟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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