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德时代和比亚迪两大巨头牢牢占据近七成市场的“双寡头”时代,二线电池厂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然而,国轩高科却在负债高企、行业产能过剩的背景下,毅然抛出50亿定增计划,继续加码产能。 这家曾经的行业老大,为何要在这场残酷的“生存战”中,进行一场看似“赌性十足”的豪赌?
负债近900亿,还要再募50亿去建厂,这听起来像不像一场疯狂的赌局?

2026年2月5日,国轩高科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它宣布要定向增发股票,募集不超过50亿元的资金,全部砸向三个新的电池生产基地,每个基地的规划产能都是20GWh。 这意味着,一口气就要新增60GWh的产能。
要知道,就在公告发布的前几天,国轩高科刚刚发布了2025年业绩预告,净利润预计能翻一倍多,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份亮眼的成绩单里,有大约17亿元是投资奇瑞汽车上市带来的“意外之财”,扣掉这部分,主业增长其实平缓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早已拉响了警报。 截至2025年9月底,国轩高科的总负债已经高达868.9亿元,资产负债率长期在71%以上徘徊。 2025年前三季度,光是财务费用就超过了10亿元。 一边是沉重的利息压力,一边是继续借钱扩产的决心,这种操作让很多投资者直呼看不懂。
国轩高科自己给出的理由很官方:响应国家“双碳”政策,把握市场增长机遇,满足客户需求。 但明眼人都知道,在当下的动力电池江湖,这更像是一场不得不参与的“生存游戏”,规则残酷而简单:要么扩张,要么出局。
如今的动力电池行业,早已不是群雄逐鹿的蓝海,而是壁垒高筑的“双寡头”擂台。 2025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和比亚迪两家巨头加起来,吃掉了国内市场超过65%的份额。 宁德时代一家就装了128.6GWh的电池,比亚迪是70.37GWh。 排在后面的国轩高科,市占率只有5.18%。
头部两家不仅份额大,更重要的是他们赚钱。 2024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动力电池的毛利率稳稳保持在26.90%,而国轩高科等二线厂商的毛利率,只能勉强维持在13%左右。 巨大的利润鸿沟,让二线厂商在研发投入、成本控制和客户争夺上,天生就矮了一头。
更让国轩高科们头疼的是,蛋糕不仅被巨头分走大半,抢食的人还越来越多。 2024年,国内实现电池装车的企业有55家,比2023年还多了4家。 吉利旗下的极电新能源、广汽的因湃电池这些“车企亲儿子”们,凭借给自家车型配套,迅速挤进了榜单。 它们背靠整车厂,不愁订单,对国轩高科这样的独立电池供应商形成了直接冲击。
行业已经迈入了“TWh时代”,2024年中国动力电池产量超过了1000GWh。 但产量的狂飙背后,是装车量跟不上产量的隐忧。 2024年,有接近一半的电池生产出来后,并没有立刻装到车上。 高产能、高产量、高库存的“三高”局面,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家电池企业头上。
在这种背景下,国轩高科依然选择逆势扩产,背后有它不得已的苦衷。 规模化是电池行业降低成本、赢得客户的最硬道理。 没有足够的产能规模,就没办法以有竞争力的价格拿到大客户的长期订单。 国轩高科在公告中明确表示,这次扩产就是为了匹配核心战略客户的“长单需求”。
它口中的战略客户,最重要的就是其第一大股东——大众汽车(中国)。 2021年,国轩高科通过定增引入大众中国,后者目前持有公司24.29%的股份。 绑定大众,给了国轩高科一个稳定的高端订单预期和强大的品牌背书,这是它对抗“双寡头”最重要的筹码。 为了服务好大众,也为了证明自己的供货能力,扩产成了必须完成的功课。
它的目标是,到2027年规划产能达到300GWh。 这次50亿募投的60GWh,只是这个宏大蓝图中的又一块拼图。
除了为当下生存而战,国轩高科也在为未来下注。 它把宝押在了下一代技术——固态电池上。 当前主流的液态锂电池,无论磷酸铁锂还是三元锂,都有能量密度天花板和安全焦虑。 固态电池用固态电解质取代液态电解液,理论上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被视为动力电池的终极方向。
国轩高科采取了激进的策略,同时推进“半固态”和“全固态”两条技术路线。 它的“金石电池”目标是在2027年实现全固态电池的小批量装车。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技术豪赌,因为从实验室到量产,固态电池还有无数世界级难题需要攻克,比如固态电解质导电率低、界面不稳定等。
而且,这条赛道上挤满了顶尖选手。 宁德时代早就发布了凝聚态电池技术,比亚迪也早有布局[^用户文章]。 国轩高科作为追赶者,研发投入和人才储备都不占优。 但或许在它看来,在现有的液态电池路线上,已经很难超越宁德时代和比亚迪,只有赌一把技术颠覆,才有可能实现“换道超车”。
回看国轩高科的历史,这种“赌性”似乎有迹可循。 它成立于2006年,正好踩在磷酸铁锂产业化发展的元年。 凭借提前布局和地缘优势,它曾在2012年登顶国内动力电池产值榜首,力压当时的宁德时代和比亚迪。 2015年借壳上市,成为“A股动力电池第一股”,创始人李缜也在次年成为安徽首富。
然而,2016年底政策转向,补贴向高能量密度的三元电池倾斜,专注磷酸铁锂的国轩高科瞬间跌落,净利润从10.31亿暴跌至2020年的1.49亿。 从巅峰到谷底,它体会过行业老大的风光,也尝尽了技术路线误判的苦果。
所以,今天国轩高科“不下牌桌”的执念,或许就源于这段历史。 它不甘心只做一个二线玩家,它想重回牌桌的中心。 扩产,是为了抓住当下,绑定大客户,稳住市场份额。 押注固态电池,是为了博取一个未来,一个重新定义游戏规则的可能。
2025年,国轩高科动力电池出货量同比增长超过80%,这个增速在头部企业里排名第一。 它的全球装机量排名升到了第五,国内排名第四。 这些数据说明,它的激进策略在短期内取得了一些效果。
但效果的另一面,是越滚越大的负债雪球,和高达71.72%的资产负债率。 这次募资中的10亿元,明确要用来补充流动资金,就是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财务压力。
一边是巨头碾压、车企自建、行业过剩的三重压力,另一边是自身高负债、低毛利的现实困境。 国轩高科的50亿扩产计划,就像在钢丝上跳舞,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它赌的是市场需求会持续增长,赌的是新产能能被顺利消化,赌的是固态电池能如期突破。
这场豪赌没有退路。 因为在这个赢家通吃的动力电池牌桌上,一旦筹码跟不上,可能连坐在角落的资格都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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