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跟堂姐吃饭,她神神秘秘地跟我说,有个大生意,年后要辞职干个“稳赚不赔”的营生。我当时还替她高兴,觉得她终于肯跳出安稳的工作,闯一把了。谁能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就收到她发的消息,说店不开了,正在找中介转让,那12万本金,大概率是打了水漂。
堂姐今年38岁,之前在一家超市做行政,朝九晚五,工资不算高但胜在稳定。去年年底,超市裁员,她虽然没被裁,却被调去了更累的岗位,工资还降了一点。她越想越不甘心,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耗着。其实她早就有创业的念头,之前跟我念叨过,说看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天天排大队,肯定挣钱。
这次被工作一刺激,她就铁了心要开早餐店。她跟姐夫商量,两口子把手里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又跟我姑姑借了几万,凑了12万,盘下了小区门口一家转让的店面。我当时劝过她,说现在早餐店不好做,房租贵、人工贵,而且起早贪黑太辛苦,不如再考虑考虑。可她听不进去,觉得我是胆小,说“别人能赚钱,我肯定也行”,还拍着胸脯说,等店开起来,每个月净赚两万,不出一年就能回本。
为了开店,堂姐真的拼了命。年前就开始找店面,谈租金、签合同,然后装修。她每天跑建材市场,砍价砍到嗓子哑,墙面、地面、厨房设备,全是自己亲手盯。为了学技术,她还专门去外地的早餐培训学校,花了八千块学做包子、油条、胡辣汤,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手上烫了好几个泡也没喊过一声苦。
腊月里,她天天给我发消息,发店里装修好的照片,发她学做的早餐,眼睛里全是光。她说,等开春了,就大干一场,让我们都去店里吃早餐,免费管够。我当时看着她的消息,心里既替她开心,又有点隐隐的担心。
正月初六,堂姐的早餐店正式开业了。开业那几天,她确实赚了点钱。小区里的人图新鲜,都去捧场,一天能卖个一千多块。堂姐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回来揉面、包包子、炸油条,忙到中午才能歇口气,下午还要准备第二天的料,晚上还要算账、盘点,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可热闹劲儿没过几天,问题就全暴露出来了。首先是口味,她学的技术是外地的,不太符合我们这边人的口味,胡辣汤太辣太稠,包子馅也偏淡,老顾客吃了两次就不来了。其次是成本,她为了保证食材新鲜,每天都买新鲜的猪肉、面粉,成本比那些用冻肉、预拌粉的店高了不少,可价格又不敢定太高,怕顾客不买账。
最要命的是,小区门口本来就有两家开了好几年的老牌早餐店,人家味道正宗、价格实惠,还有固定的老顾客。堂姐的店刚开,根本抢不过人家。每天早上,人家店门口排成长队,她的店却门可罗雀,有时候一上午就卖出去几十块钱,连买食材的钱都不够。
我去过她店里一次,是开业后的第二周。那天早上八点多,店里就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面,眼神发直。桌上的包子凉了,油条软了,胡辣汤也凉透了。她跟我说,昨天晚上算了一夜账,除去房租、水电、食材成本,不仅没赚钱,还亏了两千多。她算了算,每个月光房租就要八千,水电燃气三千,食材成本一万多,再加上人工,就算一天卖两千,都不够回本。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扛不住这么早的作息。连续熬了十几天,她整个人瘦了十斤,脸色蜡黄,血压也低了,每天站在店里,头晕眼花的。姐夫还要上班,根本帮不上忙,雇个工人又没钱,她一个人又要忙后厨又要忙前厅,累得直不起腰。
开业第三周,情况更糟。有时候一整天下来,就来几个顾客,卖出去一百多块钱。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路。之前的信心,一点点被磨没了。她跟姐夫吵架,跟姑姑抱怨,晚上睡不着觉,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到了第三十几天,堂姐终于撑不住了。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四点起床,去市场买完食材,回到店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她给我发消息,说“弟,我不干了,店要转让”。
我赶到店里的时候,她正坐在地上,看着墙上贴的“开业大吉”贴纸,眼泪止不住地流。桌上的食材还堆着,半袋面粉、几斤猪肉,还有没卖出去的包子。她跟我说,这12万,有她和姐夫的积蓄,有姑姑的养老钱,本来是想给孩子攒学费的,现在全赔进去了。她觉得对不起家人,对不起自己这么久的付出。
她把店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联系了中介,贴出了转让的告示。那天晚上,她跟姐夫喝了点酒,哭了一整夜。她说,她以为创业很简单,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没想到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后来,我去小区门口看,堂姐的店门口挂着“旺铺转让”的牌子,上面写着“整体转让,价格面议”。店里的设备还在,只是落了一层灰,再也没有了当初热气腾腾的样子。
堂姐的事,让我感慨了很久。我们身边,有很多像她一样的人,怀揣着创业的梦想,觉得别人能做的事自己也能做,却忽略了创业背后的风险和艰辛。12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它可能是一家人几年的积蓄,是孩子的教育基金,是老人的养老钱。
堂姐说,她以后再也不盲目创业了。她打算重新找工作,踏踏实实上班,慢慢把姑姑的钱还上。她说,这次虽然亏了钱,但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原来,不是所有的“看起来很赚钱”的生意,都适合自己去做。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成功。每一份光鲜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辛苦和风险。我们总羡慕别人的成果,却没看到别人背后的付出和考量。创业也好,工作也罢,都不能只凭一时的热情和冲动,还要理性分析、脚踏实地。
希望堂姐能早点走出这次的挫折,重新开始。也希望看到这篇故事的人,能从她的经历里吸取教训,别像她一样,为了一时的不甘心,付出沉重的代价。稳扎稳打,才是过日子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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