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民政局都下班啦,你未婚夫还没来吗?”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宋妍妍身旁响起。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结婚申请表,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撑着坐得僵硬的身体起身。
路过门口垃圾桶时,她毫不犹豫地撕碎申请表,扯下头纱,丢掉精心准备的喜糖。
“这姑娘真可怜,一大早就来了,等了整整一天,看样子这婚是结不成咯。”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你们不知道,早上她未婚夫来了,马上签字时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忙就跑了!”
他们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在宋妍妍心里。
她拿出手机,回复那条等了许久的信息:“我去鹏市任职。”
很快,对面回复:“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你未婚夫那么爱你,他能让你去?”
宋妍妍眼神坚定,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结了。”
对面当即表示职位一直留着,七日内交接完工作就可赴职。
直到凌晨,江泊清才回到家。
他轻手轻脚走到宋妍妍身后,将她揽入怀中,满脸歉意:“妍妍,今天把你一人留在民政局,真的对不起,我们明天再去领证好不好?”
宋妍妍闻到他身上的火锅味,身体瞬间僵硬,脑海中浮现出不愿见到的一幕。
她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推开江泊清的手:“明天周末,民政局休息。”
江泊清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就下周一……”
“下周公司事情多,以后再说吧。”宋妍妍打断他,语气平淡。
心里却想着:以后我也不会和你领结婚证了。
江泊清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笑着说:“好,都听你的。我先去洗个澡,等我,一会儿有惊喜给你!”
说完,他在宋妍妍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走进浴室。
宋妍妍抬手,轻轻擦拭着刚刚江泊清亲过的地方,心中暗自思忖。
惊喜吗?
今日给她“惊喜”的事儿可真不少!
宋妍妍和江泊清是大学校友,从校服走到婚纱,他们携手走过了七年风雨。
半年前,她生日那天,江泊清手捧戒指,单膝跪地,深情说道:“妍妍,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么多年,把你往后的余生交予我吧,嫁给我,好吗?”
她眼眶泛红,热泪盈眶,颤抖着双手接过戒指,轻轻点头:“好。”
江泊清并不知晓,她为这一天已等待许久。
然而,四个月前,江泊清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苏婉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江泊清频繁去陪伴苏婉,理由是苏婉身体欠佳,需要人照料。
每当她流露出不满,江泊清便急忙解释:“我和婉婉从小就认识,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有了。”
“她这次独自回国,在这边举步维艰,我帮衬她也是理所应当。”
“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把婉婉当作妹妹,你才是我的未婚妻。”
可又有谁会在订婚宴和领结婚证这样重要的日子,一次又一次为了所谓的“妹妹”,将未婚妻抛在一旁呢?
三个月前的订婚宴上,江泊清突然不见踪影,把她一人丢在台上,让她直面宾客的质疑与嘲笑。
事后,江泊清解释道:“婉婉心脏病发作,情况危急,我没来得及多想,就先送她去医院了。”
江泊清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许下保证。
她想到两人七年的感情来之不易,心一软,便选择了原谅。
而今日清晨,她精心装扮,满心欢喜地与江泊清一同前往民政局领证。
可刚到民政局门口,苏婉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自己心脏病复发。
江泊清二话不说,扔下她拔腿就跑,连一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民政局门口,直至中午,双腿早已麻木。
她抬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最终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了民政局。
她打车回家,路过一家火锅店。
透过橱窗,她清楚看到江泊清和苏婉正有说有笑地吃着火锅。
她向来爱吃火锅,可江泊清不喜欢,尤其讨厌饭后衣服上那股火锅味儿。
在一起的七年里,江泊清从未陪她吃过一次火锅。
“原来,不是苏婉心脏有问题,而是她住进了江泊清心里。”她喃喃自语,一次次失望,让她的耐心消磨殆尽。
这一刻,她眼神坚定,“既然江泊清放不下苏婉,那我就放下他。这个婚,不结了。”
宋妍妍拿出手机,看到两个多小时前苏婉发朋友圈的提醒。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开了。
照片里,十多支爱马仕口红整齐排列。
配文写道:“哥哥说不知道我喜欢啥色号,就买了好多支。除了亮橙色,其他我都超爱,谢谢哥哥!”后面还配了个亲亲表情。
宋妍妍看着照片,心头一阵抽痛。
她想起曾开玩笑让江泊清送十支爱马仕口红,江泊清却道:“妍妍你这么美,涂啥都好看,不用爱马仕也一样。”
没想到,江泊清记住了,只是送给了别人。
这时,浴室门开了。
宋妍妍下意识锁住手机屏。
江泊清擦着头发走出来,问道:“看什么呢?”
宋妍妍收起手机,冷冷道:“一个小三在朋友圈秀渣男送的礼物。”
“小三还这么明目张胆,真不要脸。”江泊清说着,拿起外衣,拿出一支口红放到宋妍妍手上,声音温柔,“今天是我不对,这是赔礼。记得你说过想买口红,可我一个男人不懂颜色,柜姐推荐我就买了。”
宋妍妍看着躺在手心的爱马仕口红,只觉胸口像塞了团棉絮,憋闷得难受。
她指尖轻颤,缓缓拿起口红旋开。
亮橙色如刺目火焰,灼得她眼睛生疼,酸涩感在眼眶里打转。
“喜欢吗?”江泊清轻声问道。
“不喜欢。”宋妍妍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决绝。
江泊清微微一愣,以往不管送什么,她想着是他的心意,都会甜甜说喜欢。
宋妍妍抬眸,直视江泊清:“恐怕是柜姐挑了我最不喜欢的颜色给你,她心可真坏啊,你说是不是?”
江泊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讪笑着打圆场:“那下次带你一起去挑,选你喜欢的颜色,好不好?”
宋妍妍攥紧手中的口红,尖锐指甲刺进掌心,刺痛感让她愈发清醒。“不用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江泊清见她情绪不对,只当是今天没领上结婚证在闹别扭,过几天就好。“好,以后需要什么,我再买给你。”
宋妍妍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心里默默道:以后吗?
不会有以后了。
这时,江泊清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妍妍不经意扫了一眼,电话备注是“婉婉”。
江泊清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另一边接电话。
不一会儿,江泊清回来开始穿衣服,语气带着些焦急:“妍妍,婉婉那边突然停电了,她好像还不小心崴了脚,我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嗯。”宋妍妍淡淡地应了一声。
正在穿鞋的江泊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以往苏婉每次找他帮忙,宋妍妍都会不高兴,还为此和他吵过几次。
这次怎么出奇地平静?
但着急离开的江泊清只是觉得奇怪,并未多想,穿好鞋便匆忙离开了。
宋妍妍起身,从包里拿出结婚登记照。
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又傻气。
既然不结婚了,这照片也没用了。
她望着照片,眼神冰冷,缓缓将江泊清的部分撕下,连同江泊清送她的口红,一起狠狠扔进垃圾桶。“苏婉挑剩的口红,我不要。江泊清,我也不要了。”她低声自语。
晚上,江泊清回来,看到宋妍妍已经躺下。
他放轻脚步,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声响吵醒她。
宋妍妍感受到身后江泊清的气息,身体下意识一僵,往边上挪了挪。
江泊清愣了一下,轻声问道:“吵醒你了?”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泊清微微探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边,低低说道:“好久没做了。”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连忙低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缩成一团,急急说道:“我不舒服,睡吧。”
江泊清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是不高兴自己之前去找苏婉。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两人背对着背,中间空出足可再睡一人的距离。
第二天,宋妍妍准备离家时,她与江泊清的结婚照送到了。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那时的自己,眼中满是对婚后幸福生活的期盼。
可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梦也该醒了。
她找来一把刀,眼神决绝,划掉照片上的自己。
又看了一眼,她将残缺的婚纱照扔在楼下垃圾桶旁,转身朝公司走去。
晚上,宋妍妍正坐在电脑前,退着网上买的结婚要用的各种婚庆用品。
这时,江泊清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问道:“买结婚要用的东西吗?”
宋妍妍看着明晃晃的退货界面,平静开口:“有些东西用不到了,退掉。”
“哦。”江泊清应了一声,走上前伸手帮她揉起肩膀,“我们的婚事一直都是你在操持,辛苦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婚纱店打电话来了,说定制的婚纱做好了,明天下午去试试吧。”
宋妍妍心想,虽然这婚不结了,但那套婚纱毕竟是她当初花了一个月精心挑选的,还是想去看看。“好。”她轻声答道。
“对了,妍妍,我跟你讲件特有趣的事儿。”
江泊清见宋妍妍一直情绪低落,便主动挑起话题。“我刚才在楼下垃圾桶旁边,瞅见好多相框。光线太暗,我没看真切,但瞅着像是婚纱照,有些上面还裹着包装的气泡膜,应该是全新的。你说,他们为啥把婚纱照都扔了呢?”
其实,只要他仔细瞧瞧,就会发现那些照片上全是他。
而没拆包装的,是因为上面只有他自己。
宋妍妍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许是一方对另一方彻底失望了吧。”
江泊清停下为宋妍妍按摩的手,弯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妍妍,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宋妍妍身体一僵,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她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第二天下午,宋妍妍完成手头工作,提前去了婚纱店。
她推开店门,一眼就瞧见试衣镜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身着她的婚纱,在江泊清面前缓缓旋转,洁白的裙摆如盛开的花朵般绽放。
店员在一旁赞叹:“先生,您和太太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是这婚纱,好像……做瘦了点?”
苏婉对着镜子娇羞一笑,看见宋妍妍进来,她抚摸着婚纱上的蕾丝,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眼神满是挑衅。“妍妍姐,真巧呀,没想到这婚纱还挺适合我。”
江泊清见宋妍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婉婉她没穿过婚纱,只是一时好奇……而且她身体不好,妍妍,你多体谅一下。”
店员看看宋妍妍,又看看苏婉身上的婚纱,脸色有些尴尬,眼神里带着对宋妍妍的一丝同情。“这位小姐,您才是新娘吧?这件婚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您试试……”
苏婉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可怜巴巴地看向江泊清,声音带着哭腔:“泊清哥哥,我这就脱下来,是我不好,不该擅自试穿的。”说着,她伸手就要去解婚纱的拉链。
宋妍妍淡淡地瞥了苏婉一眼,语气讥讽:“不必脱了,苏小姐穿别人的东西,向来都合身。”
然后她转头对店员道:“不用试了。”
宋妍妍缓缓走到苏婉身旁,轻轻抚摸着那件自己曾精心挑选的婚纱。
本以为早已释怀,可指尖触碰到婚纱的那一刻,心还是猛地一揪,一阵刺痛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调平静:“这样,挺好的。”说完,她决然转身,迈出了婚纱店的门。
“妍妍,你听我解释......”江泊清急忙追了出去。
然而,等他赶到店外,只看到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宋妍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车中。
回到家,宋妍妍望着那间曾经和江泊清一起用心布置的婚房,心中满是苦涩。
房子是江泊清的,但屋里的家具家电大多是她亲自挑选购置的。
如今,她要离开了,可不想让这些东西便宜了苏婉。
江泊清从婚纱店出来后,本想立刻带着婚纱回家找宋妍妍,可公司突然打来电话,有急事让他必须回去处理。
忙完工作,婚纱店的事始终在他心头萦绕,他知道自己理亏,一下班就匆匆往家赶,想跟宋妍妍解释清楚。
推开门,江泊清愣住了。
几个陌生人正在屋里搬运家具,而宋妍妍则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开口:“妍妍,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妍妍神色平静,淡淡地回应:“不喜欢了,打算换新的。”
“不喜欢?”江泊清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觉得宋妍妍还在为婚纱店的事生气,“妍妍,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可是婉婉她......”
“你爸妈一直不太喜欢我买的家具风格。”宋妍妍打断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赶在结婚前,都换了吧。”
宋妍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江泊清的心湖,激起层层恐慌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宋妍妍的平静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他莫名地不安。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丝异样的感觉。
最终,他无力地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好,换新的,都听你的。”
或许是近期一连串的事情,让江泊清对宋妍妍满怀愧疚。
周五晚上,他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妍妍,这是我托人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海边灯展邀请函,人不多,你肯定会喜欢的。”
宋妍妍毫不犹豫地拒绝:“你自己去吧,我没兴趣。”
江泊清却不肯罢休,坚持要带她出去散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找着宋妍妍的衣服:“走吧,妍妍。之前你不是总说想出去散散心吗?现在就去,看完灯展,明天睡醒我带你去港口出海捕鱼。”
看着江泊清满脸期待的模样,宋妍妍心中五味杂陈。
想起说要出去散心,那好像是一年前的事了。
要是换作以前,她肯定嘴角上扬,眼底泛起笑意,开心得不得了。
可如今……江泊清不顾她的感受,带着苏婉去婚纱店试穿她的婚纱,如今又来讨好她。
这说明他心里清楚,苏婉试婚纱会让她生气,可他还是做了。
宋妍妍终究还是没能拗过江泊清,无奈地点点头,同意一起去看灯展。
仔细想想,认识江泊清的这九年里,她总是迁就着江泊清的每一个决定。
就算订婚宴上他跑了,她还是选择了原谅。
算了,就当这次是离开前的分手旅行吧,宋妍妍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进入海边的会场,轻柔的海风拂面而来,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绚丽的灯光与海浪的波光交织在一起,让宋妍妍原本烦闷的心情渐渐舒缓。
然而,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也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惬意。
听清声音后,江泊清先是一愣,紧接着神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顾不上旁边的宋妍妍,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苏婉正捂着脸,泪水不停地从指缝间滑落,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满脸厌恶地大骂:“连这里你都能找来,你贱不贱啊?”
江泊清快步上前,一把将苏婉拽到自己身后,愤怒地瞪着那个男人,吼道:“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苏婉看到江泊清,明显怔了一下,随后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哥哥,你去哪了哥哥......”
江泊清轻轻地拍着苏婉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满眼心疼。
宋妍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朝会场的角落走去。
她静静地坐在一张长椅上,眼神有些空洞。
认识江泊清九年了,在她印象里,江泊清一直温柔亲和。
可现在,她第一次见到江泊清如此暴怒,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远处人影晃动,似乎是江泊清与人扭打在一起。
宋妍妍有些惊讶,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江泊清打架。
在她认知中,江泊清向来不屑与人动手。
如今为了苏婉,江泊清真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那边。
和江泊清在一起七年,终究还是比不过竹马青梅的情谊。
没多久,会场里各种绚丽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少量不需要电力的灯还亮着。
会场陷入昏暗,不少人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啊?”有人喊道。
“电力出问题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工作人员解释道。
这次灯展只得暂停,人们开始陆续离开。
宋妍妍在人群中寻找江泊清的身影,却始终没找到。
她拿出手机,拨通江泊清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几遍,还是一样。
随着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心彻底凉了,其实她早就猜到,江泊清忘了她,带着苏婉离开了。
会场安静下来,她走到海边,听着海浪声,看着黑沉沉的海水,思绪万千。
突然,一束强光打在她脸上。
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抬手遮住脸。
“哎!这里不让跳海!”一个留在会场打扫卫生的大叔冲她大喊。
宋妍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放心,我不跳。”
大叔了解情况后,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大晚上把你扔这儿。姑娘,这地儿偏,打不到车的。”
她轻轻点头,不久前试过,根本叫不到车。
这里离市里有一个多小时车程,走回去根本不可能。
“你是再联系其他人?还是……”大叔接着问。
宋妍妍看了眼手机时间,23:12。她思索片刻,还是拨通了宋父的电话。
“爸,能来接我一下吗?”
第二天,宋妍妍一觉睡到中午。
她看到手机有一条江泊清凌晨3点发来的信息:“妍妍,对不起,昨天突然断电了,婉婉怕黑,一时走得太急了,你平安到家了吗?”
宋妍妍盯着手机屏幕许久,只回了一个字:“嗯”
吃午饭时,宋妍妍决定向父母坦白自己的事。
“爸,妈,我决定了,我不和江泊清结婚了。我定了在结婚前两天去鹏城工作。”宋妍妍开门见山,语气坚定。
宋母一惊,手中的碗差点掉落。“妍妍,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和泊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有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宋父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疼爱女儿,但不喜欢她做事如此草率。
“妍妍,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现在说分手就分手?”
宋妍妍深吸一口气,将这几个月来江泊清对苏婉的藕断丝连,以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父母。
听完女儿的叙述,宋母心疼地搂住宋妍妍,眼眶泛红:“妈早就说过,那个江泊清靠不住,当初订婚宴上他就一声不吭地走了,我那时就该让你和他分手!”
宋父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江泊清,简直欺人太甚!妍妍,你放心,爸妈都支持你!婚礼的事情,我们去解释,你就安安心心地去鹏城,开始新的生活。”
宋父宋母邀请宋妍妍去鹏城前回家住,宋妍妍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
一来,爸妈家离上班的地方太远,通勤不便;二来,她和江泊清现在住的房子里,还有她的东西没处理。
她打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客厅墙上贴满的大红喜字。
系着围裙的江泊清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妍妍,今天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哦。”宋妍妍淡淡地应了一声。
江泊清的笑容僵在嘴角,他明白,昨晚的事让宋妍妍生气了。
他拉着宋妍妍,指着餐桌上方墙上的喜字:“妍妍,你看这个‘喜’字贴这儿咋样?咱们马上要结婚了,婚房得多贴些喜字才喜庆。”
接着,他一脸诚恳:“妍妍,昨天是我不对,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着,他拉着宋妍妍在餐桌前坐下:“菜马上就好,再等会儿。”
宋妍妍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江泊清,有些失神。
好多年没见他这么用心地给自己做饭了。
刚在一起时,江泊清常做饭给她吃,后来工作忙了,就渐渐不做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公司打来确定去鹏城机票的事。“谁的电话呀?订什么机票?”端着菜出来的江泊清好奇询问。
她匆忙挂断电话,随口道:“同事出差,让我帮忙订票。”
江泊清没在意,放下菜笑着说:“再等等,一会儿有惊喜。”
很快,江泊清摆了一桌子菜,配上墙上的大红喜字,氛围很温馨。
饭菜做好后,他摘下围裙,在餐桌前坐下,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礼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同心锁项链。“妍妍,原谅我好不好?咱们以后......”
江泊清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精美的礼盒,动作一顿,随后才接通了电话。
“哥哥,我好难受,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苏婉娇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江泊清下意识地看向宋妍妍,两人目光交汇,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眼神闪烁,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竟一时语塞。
“去吧。”宋妍妍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可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江泊清犹豫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挣扎,最后他一脸愧疚地看着宋妍妍,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妍妍,对不起,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妍妍抬头看向墙上的大红喜字,那鲜艳的颜色此刻却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又看了看餐桌上逐渐冷却的饭菜和同心结,心中一阵酸涩。
她起身缓缓走进房间,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凡是与江泊清有关的,她都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最后,她抬手,看着手腕上的玉镯,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沉重。
这是订婚时江泊清父母送给她的,如今,是该还回去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宋妍妍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婉发来的信息。“泊清哥哥今晚不回去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眼神逐渐变得冷漠,手指轻轻一划,将苏婉拉黑。
没过多久,江泊清的信息也来了。“妍妍,婉婉在医院输液,离不开人,晚上回不去了,你早点休息,爱你。”
宋妍妍看着这条信息,心中满是不解。
她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嘴里说着爱我,人却陪着苏婉,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又扔掉了一些东西,然后累得瘫倒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默想着:还有五天,就可以离开了。
第二天,宋妍妍刚刚起床,手机就收到了江泊清的消息。“妍妍,我爸妈一会儿要过来,我马上就回去了。”
宋妍妍微微皱眉,她本想悄无声息地退出江泊清的世界,可现在江泊清的父母要来,索性就告诉他们,这个婚她不结了。
她将玉镯拿在手里,紧紧地攥着,仿佛攥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没多久,门铃响了。
宋妍妍以为是江父江母到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让她厌恶的脸。
“苏婉?”宋妍妍有些惊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苏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声音娇柔:“妍妍姐,好久不见啦。”她提着一篮精心挑选的水果,未经邀请便自顾自地走进屋子,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那姿态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
“江泊清呢?”宋妍妍冷冷发问,眼神带着审视,双手抱在胸前。
苏婉将水果放在桌上,动作刻意优雅,语气里满是得意:“泊清哥哥说让我先过来,他和伯父伯母一会儿就到。”她一边摆放水果,一边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宋妍妍,漫不经心地开口:“伯父伯母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也不知道现在口味变没变?”
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宋妍妍手中那只翠绿欲滴的玉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可是江家祖传的镯子!
当初江泊清和宋妍妍订婚时,江泊清被她骗走,为了安抚宋妍妍一家,江母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镯子戴在了宋妍妍手上。
苏婉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假笑着说:“妍妍姐,这镯子真漂亮,是江伯母给你的吧?”说着,她伸出手就要去摸。
宋妍妍下意识地将手缩回,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满。
苏婉撇了撇嘴,故意提高音量:“你知道吗?伯母曾经说过,要把这个镯子送给我的。”
宋妍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镯子,眼神平静,淡淡反问:“所以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苏婉眼珠一转,呼吸渐粗,突然猛地抢下宋妍妍手上的玉镯,用力摔在地上。“啪”的一声,镯子碎成几块。
她自己则迅速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江泊清带着父母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婉婉,你没事吧?”江泊清急忙上前,伸手扶起苏婉,动作轻柔。
苏婉靠在他的怀里,眼中含泪,轻咬着嘴唇,一脸委屈:“泊清哥哥,我没事,都是我不好,不怪妍妍姐......”她哽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只是,妍妍姐,她再不喜欢我,也不应该摔了伯母给她的传家手镯啊?”苏婉抽泣着说。
听到苏婉的话,江泊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质问道:“宋妍妍,婉婉怎么得罪你了?你摔手镯又是什么意思?”
江母瞧见那碎裂一地的手镯,脸色 “唰” 地变得铁青,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心疼至极,颤抖着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拾起碎片,喃喃道:“这可是咱们江家的传家宝啊......”
江父虽不善言辞,此刻也沉着脸,眉头紧皱,对宋妍妍的举动十分不满。
刚刚反应过来的宋妍妍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泊清,瞪大了眼睛,声音急切:“就算这么多年感情没了,可我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做这种事,你真的不清楚吗?”
宋妍妍失望地看着江泊清,眼眶泛红,大声说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镯子也是她摔碎的!”
“你还狡辩!” 江泊清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宋妍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婉婉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怎么忍心对她下手?赶紧向婉婉道歉!”
江泊清居然让她给苏婉道歉?
宋妍妍的眼眶瞬间红透,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带着讽刺:“我变了?呵,江泊清你可真行啊!”
本以为不会再疼的心,此时如刀剜一般剧痛。
江泊清不理会她的讽刺,伸手轻轻扶住苏婉,转头对一脸怒气的江父江母说:“爸,妈,咱们先去吃饭吧,这里影响心情。”
离开前,他冷冷地瞥了宋妍妍一眼,语气冰冷:“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婚礼,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扶着苏婉往外走,苏婉经过宋妍妍身边时,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江母则狠狠地瞪了宋妍妍一眼,和脸色阴沉的江父跟在江泊清身后离开了。
宋妍妍无力地蹲在地上,望着那碎裂的玉镯,苦涩从心底蔓延到嘴里。
她抬手摸了摸脸,这才发现泪水早已滑落。
她缓缓拾起地上的碎手镯,看了一眼,决然地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如此破碎不堪,早就不该留着了。
因为这件事,江泊清与宋妍妍赌气,连着好几天都没回家。
这几日,宋妍妍把工作交接妥当,家中那些她购置的物件也变卖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离开京北,前往鹏城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婚房中央,目光缓缓环视四周。
墙上那鲜艳的喜字,此刻却格外刺眼。
她的视线落在仅剩的那张双人床和衣柜上,这是她买的。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就按说好的价钱,现在过来搬吧。”
床和衣柜被拉走后,她正准备上楼拿行李,恰好碰到刚回来的江泊清。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江泊清眉头微皱,眼神里满是疑惑。
“扔垃圾。”宋妍妍语气平淡,面无表情。
江泊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本想再追问,脑海中却浮现出苏婉的事,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埋怨:“你那天太过分了!幸亏婉婉一直帮你说好话,你记得给我妈道歉......”
“如果你想说这些就别说了,我不想听。”宋妍妍平静地打断他,眼神冷漠,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江泊清微微蹙眉,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明天就是婚礼彩排了,我们别再闹别扭了,好不好?”
“其实我......”宋妍妍咬了咬嘴唇,刚想说出明天的婚礼彩排她不会去了。
这时,江泊清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迅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娇滴滴的哭腔,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挂断电话后,他急匆匆就要离开。
刚走两步,他突然顿住脚步,想起宋妍妍还在。
“妍妍,婉婉心脏病犯了,你别误会,我真的只当她是妹妹,我去看看就回来。”江泊清眼神慌乱,语速极快地解释着。
宋妍妍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没事,江泊清,你不用解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误会的呢?”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楼里走去。
江泊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总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但一想到苏婉的情况,他来不及多想,对着宋妍妍大声说道:“妍妍,等我回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宋妍妍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泊清离去的背影,心中已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转身上楼,利索地收拾好行李,留下一张字条后,便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婚礼彩排的前一天,鹏城机场里人来人往,宋妍妍拖着行李箱,脚步坚定地踏上了前往鹏城的飞机。
曾经,在订婚典礼上,江泊清狠心将她一人抛下;如今,她也毫不留情地放了他婚礼的鸽子。
另一边,江泊清心急火燎地赶到苏婉家。
他匆匆走进厨房,倒了杯清水,而后端着水来到床边,轻声哄着苏婉:“婉婉,把药吃了。”
苏婉娇弱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拉着江泊清的衣角,声音虚弱地低吟:“哥哥......我不想吃药......药好苦。”
江泊清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花生糖剥开,递到苏婉嘴边:“乖,吃了药,我给你吃花生糖,这样就不苦了。”
苏婉嘟起嘴,娇嗔道:“哥哥,你怎么忘了?我花生过敏的呀。”
江泊清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宋妍妍的身影。
因为宋妍妍爱吃花生糖,每次她吃药的时候,他都会准备好。
一时间,竟忽略了苏婉花生过敏这件事。
苏婉见江泊清走神,眼眶泛红,撒娇道:“哥哥,你就留下来陪陪婉婉嘛,婉婉一个人好难受。”
江泊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不久前宋妍妍说的话,心里一阵不安。
而且,他也答应了宋妍妍要回去。
苏婉见江泊清有些动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哥哥是嫌弃婉婉了吗?那你就走吧,我自己也可以的......”说完,她身子一颤,差点晕了过去。
看着楚楚可怜的苏婉,江泊清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拿出手机,给宋妍妍发了条道歉的信息:“妍妍,抱歉,我这边有点事,明天婚礼彩排上见。”发完信息,他又叹了口气,心想:妍妍这次是真的要生气了,只能等以后再好好解释了。
第二天,守了苏婉一夜的江泊清,黑眼圈浓重,眼里却满是急切。
他匆匆洗漱一番,打算尽快去见宋妍妍,毕竟今天还要进行婚礼彩排。
可苏婉穿着睡衣,迈着小碎步跟了过来,拉住江泊清的胳膊:“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看婚礼彩排,我想感受一下婚礼的氛围。”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江泊清看着苏婉,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好吧,那你快点换衣服。”
他掏出手机,打算给宋妍妍打电话提前告知一声,可电话那头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他又打了几遍,依旧无法接通。
等江泊清从苏婉家出来,夜幕早已降临,早就过了约定的婚礼彩排时间。
他心急如焚,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宋妍妍的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就连微信也被对方拉黑。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苏婉,硬着头皮前往婚礼彩排现场。
到达现场后,只见江父江母早已等候在此,现场却空空荡荡,不见宋妍妍和她父母的身影。
江母看见江泊清,语气不善地质问:“宋妍妍呢?怎么还没来?”
江泊清脸色苍白如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可能……路上堵车吧……”
这时,苏婉适时地拉了拉江泊清的袖子,一脸担忧地说道:“泊清哥哥,妍妍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江泊清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强装镇定地说:“不会的。”
说罢,他走到一旁,再次拨打宋父宋母的电话,可依旧全部打不通。
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苏婉见状,轻轻咬着下唇,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轻声说道:“伯父伯母,你们别怪妍妍姐,她……她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妍妍姐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平时很守时的,她……她可能觉得彩排这种事……没那么重要吧……”
她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般,低声又道:“也可能……她觉得,只要泊清哥哥在就好了……”
江母脸色铁青,冷笑一声:“独立?我看是目中无人!结婚这么大的事,彩排都不来,我看是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父也沉着脸,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江泊清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了苏婉话里的暗示。
虽然说得委婉,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宋妍妍不重视这场婚礼,不重视他,更不重视他的家人。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妍妍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向温柔体贴,重视承诺,绝不会无故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
除非……
他猛地回想起昨天宋妍妍那决绝的眼神,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愈发强烈。
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他暗自着急,转身对父母说道:“爸,妈,我回去看看妍妍,她可能出事了!”
“泊清哥哥!”这时,苏婉突然惊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苏婉!”江泊清连忙伸手扶住她。
只见苏婉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抓着他的手,声音微弱地呢喃:“泊清哥哥,我……我头晕……”
江母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江泊清,说道:“泊清,你先别急着走!苏婉这孩子身体弱,你先把她送去医院!”
江泊清心急如焚,眼神不断往门外瞟去。
可看着苏婉现在这个样子,他实在不能丢下她不管。
他皱了皱眉,对江父江母恳切地说:“爸,妈,麻烦你们先送婉婉去医院,我回去看看妍妍,回头就过去!”
江母一听,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双手抱在胸前,提高音量道:“人家都不来参加婚礼,这说明什么?你还非要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苏婉紧紧抓着江泊清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泊清哥哥……我好难受……”
江泊清咬了咬牙,眼神坚定,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妍妍不是那样的人,我去去就回来看你,婉婉你先去医院,乖!”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掰开苏婉的手,匆匆离开了婚礼现场。
江父江母面面相觑,江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被勾了魂了......”
江泊清一路飞车回到家,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手指颤抖着插入锁孔,打开了房门。
“妍妍!”他大声喊着宋妍妍的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愣住了,站在原地,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家。
只见宋妍妍买的家具家电全部不见了,只剩墙上那鲜红的喜字,如同一把利刃,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闯进卧室。
屋内一片空旷,不仅不见人影,就连衣柜和床都消失不见,唯有一件洁白的婚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这件婚纱,本应是今天宋妍妍穿着走向他的。
他缓缓蹲下,手指轻轻抚过婚纱,动作带着些许颤抖。
这时,他发现婚纱裙摆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别人穿过的婚纱我不要,人也一样,我嫌脏。婚纱和你都留给苏婉!”
轰!
江泊清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一直以为宋妍妍只是在闹脾气,以为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决绝、如此彻底地离开!
他的呼吸渐粗,眼神中满是悔恨。
这段时间对宋妍妍的冷落,她失望的眼神,昨天冷漠的神情,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此刻,他才深刻明白,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宋妍妍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知道,宋妍妍把他拉黑了。
绝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眼神变得坚定,未等情绪平复,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不料,迎面撞上了江父江母和苏婉。
“泊清,你怎么了,和宋妍妍吵架了吗?”江母一脸担忧,眼神中满是关切。
苏婉则柔弱地依偎在江母身旁,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楚楚可怜,轻声问道:“妍妍姐......她还好吗?”
江泊清此刻满脑子都是宋妍妍,根本顾不上苏婉的做作。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带着慌张和哽咽:“妍妍......妍妍她走了,我要去她爸妈家找她。”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往外跑。
“等一下,你先别急,说清楚怎么回事?”江母眉头紧皱,伸手推开苏婉,急忙去追江泊清。
苏婉被江母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刚想露出不满的表情,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江父,硬生生把表情憋了回去。
江父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也急匆匆地去追赶江泊清。
苏婉娇嗔地跺了下脚,先前那柔弱可怜的模样消失殆尽,随即轻声唤道:“泊清哥哥,等等我呀,我也去。”
一行人乘车来到宋家。
江泊清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门铃。“叮咚——”
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防盗门后,宋父宋母面无笑意,眼神透着寒意。
他们像两尊门神般立在门口,阻挡着外来者。
江泊清心头一沉,预感不妙。
“叔叔,阿姨,妍妍呢?”他急切发问。
宋父冷哼一声,语气如冬日寒风:“妍妍?你还好意思提妍妍!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宋母更直接,一把推开江泊清,指着大门厉声说:“婚,不结了!你们走吧!彩礼钱我马上退!要不是为了妍妍能顺利离开,这钱我一天都不想留,嫌脏!”
江泊清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阿姨,您说什么?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妍妍只是生气了,她不会......”
“生气?”宋父打断他,语气满是嘲讽,“当初订婚,你一声不吭跑去见别的女人,妍妍心软原谅你了,可你最近干的是人干的事吗?还好意思说妍妍生气?”
宋母接过话:“我们给你们留了一天时间,该退酒席退酒席,该干啥干啥去!”
江母一听,顿时炸了锅:“你什么意思?我们泊清什么样,我最清楚!容不得你们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要不是宋妍妍嚣张跋扈,我儿子能往外跑?更何况苏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要不是后来搬走了,哪轮得到她宋妍妍?没准就是你们家宋妍妍......”
苏婉适时拉了拉江母衣袖,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阿姨,您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妍妍姐她只是......”可眼角却藏不住得意。
“没错,就是你的错!骚得八百里外都能闻到,也就他们家闻着味儿找你!”宋母毫不客气地回怼,“一个两个在这唱双簧呢?真当我们宋家好欺负?”
宋父怒目圆睁,呼吸渐粗,一把抓起电话,对着门外厉声喝道:“堵在我家门口,想私闯民宅?再不滚,我马上报警!”
苏婉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慌乱地紧紧抓住江母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江母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传出去太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缓:“明天就是婚礼了,我家亲友都来了不少,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沉默许久的江父赔着笑脸,上前一步,“我家这口子脾气暴,亲家多担待。小两口哪有不闹别扭的,他们都在一起七年了,没什么解不开的疙瘩,说开就好了。”
宋母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谁跟你们是亲家,话可别乱说!妍妍又没和他领结婚证。幸亏没嫁过去,不然还不知道妍妍要受多少欺负。至于明天的婚礼,你们自己解决。”
她手指着江泊清,眼神犀利:“把你当初订婚时的本事拿出来不就成了!”
江母刚要张嘴反驳,被江父伸手按住。
江泊清站在一旁,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坍塌。
看到宋母指着自己,他眼眶泛红,带着哭腔恳求:“阿姨,我错了,真的错了!告诉我妍妍在哪,好不好?”
宋母不屑地撇嘴:“别在这装模作样,你那点心思,我们都看得明明白白。赶紧带着你妈和你那情人走,别在这碍眼!”
江泊清还想再开口,宋父猛地一把推开他,大声道:“我们妍妍值得更好的人,你,配不上!”
说完,宋父用力关上大门。“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砸在了江泊清心上。
他双腿一软,颓然地坐在地上。
江父、江母和苏婉赶忙上前,连拉带拽地拖着江泊清离开。
一路上,江母咒骂声不断,苏婉低声啜泣,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嘈杂的丧乐,不断冲击着江泊清的耳膜。
回到家,江泊清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涨红着脸,对着江父江母和苏婉怒吼:“走!都走!我想安静一会!”
江母正要再开口,却被一旁的江父伸手拉住。
江父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江母有些担忧地瞥了眼江泊清,这时,苏婉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跟着江父一同离去。
也不知坐了多久,江泊清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眼神急切,朝着宋家门口冲去。
到了门口,他“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握拳,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宋妍妍,我错了,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
宋父听到声音,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的江泊清,不禁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宋母则满脸不屑,啐了一口:“活该!谁让他那么对妍妍,现在还想用下跪来威胁人?愿意跪就跪去,就算他跪死在这儿,我们也不管!”
就在这时,宋妍妍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爸,妈,你们没事吧?江泊清他们没为难你们吧?”
宋母温柔地安慰道:“妍妍,放心吧,我们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心在鹏城工作,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又和宋父宋母聊了一会儿,宋妍妍才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宋妍妍来到公司报到。
走进总裁办公室,她看到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那人身形修长,气质清冷。
宋妍妍一眼便认出了他——沈清辞,她的高中同学。
“宋妍妍。”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宋妍妍礼貌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掩饰内心的惊讶。
高中时,沈清辞可是清冷校草,惜字如金,没想到多年后,他竟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宋妍妍的无名指上,那里空空如也。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婚事......?”
宋妍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解释道:“沈总,您放心,我的私事不会影响工作。而且,我现在单身。”
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淡,稍纵即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妍妍,轻声道:“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宋妍妍只当他在打趣,干笑两声,摆了摆手,“沈总,您真会说笑。”
沈清辞眸光一凝,神色认真起来,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妍妍,“我没有开玩笑。妍妍,我喜欢你,很喜欢。”
宋妍妍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愕,完全没料到沈清辞会突然告白。
高中时期的沈清辞,在她心中就像那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只能远远仰望。
如今刚见面,竟等来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
沈清辞见她发呆,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高中时就喜欢你了。那时家里安排我出国留学,我没办法反抗,只想着快点完成学业回来找你。可我回来时,你已经和江泊清在一起了。”
这些年,他表面若无其事,实则一直默默关注着宋妍妍。
他觉得只要宋妍妍幸福就好,所以从未打扰过她。
后来听说宋妍妍要订婚,他便想,等看着她幸福地步入婚姻,自己也就该放手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三个月前,我得知江泊清在订婚宴上消失的事,就知道他不靠谱。”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妍妍,即使你不选我,你也值得更好的人,江泊清他不配!”
其实,沈清辞得知这件事后,心就像被火灼烧一般,恨不得立刻去找宋妍妍。
但他克制住了,怕吓到宋妍妍,毕竟那时她还是江泊清的未婚妻。
他接受了宋妍妍所在公司执行总裁的邀请,想着把宋妍妍调到鹏城。
他找到宋妍妍,诚恳地说:“妍妍,来鹏城吧,换个环境。”可宋妍妍当时心里还满满都是江泊清,果断地摇了摇头,“不了,我想留在这。”
沈清辞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急如焚,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离开江泊清。
就在这时,好消息传来。
他略带欣喜地说道:“我本来打算半个月前就去找你,想办法让你离开他,没想到你突然同意来鹏城了。”
他微微停顿,语气里溢出一丝轻松笑意,嘴角上扬:“知道你下定决心离开他,我开心得好几天都没睡着觉。”
宋妍妍听罢,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
高中时期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此刻却深情地站在她面前,倾诉着多年的暗恋。
她有些慌乱,深吸一口气,暗暗握紧拳头,努力镇定下来。
“沈总。”宋妍妍语调平静,“我刚结束上一段感情,现在还没准备好开启新恋情。”她不想欺骗沈清辞,也不愿因感动而草率应允。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恢复平静,温柔浅笑:“我理解,也尊重你的决定。妍妍,我会等你。”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略显暧昧的氛围。
宋妍妍瞥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还是挂断了。
她猜,这大概率是江泊清换手机打来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宋妍妍刚看开头,便知是江泊清发的,她没看完就删掉了。
与此同时,沈清辞的手机也震动一下,一条消息跳出:“江泊清在宋家门口跪了一天......”
他手指轻轻滑动,删掉信息,抬头看向微微皱眉的宋妍妍,露出温柔笑意:“妍妍,走吧,公司福利,换手机和手机卡。”
12
江泊清跪在宋家大门外,从白昼到黑夜,寒气穿透他单薄的西装。
他渴望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见宋妍妍一面。
苏婉拿着外套出现在他面前,娇嗔着:“哥哥,你何苦呢?他们太过分了,让你这样跪着,真冷血。”说着,她伸手去扶江泊清。
长久跪着,江泊清的腿早已麻木,一下跌坐在一旁。
他摇头,声音沙哑:“都是我的错,是我伤透了妍妍的心。”
苏婉轻轻拿起衣服,缓缓走到江泊清身边,将衣服披在他身上,脸上故作担忧之色,开口道:“明天的婚礼要是没了新娘,多煞风景啊,伯父伯母的面子也挂不住。妍妍姐她……许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让她冷静冷静就好了。可是……”
她故意顿了顿,眉头微蹙,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接着说:“明天的婚礼可怎么办呀?那么多亲朋好友都等着呢。要是你实在没辙,我可以帮你,我去当新娘,先帮你把这难关渡过去。”
江泊清长叹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妍妍离开是我的错,和你没关系,我怎么能连累你。而且要是让妍妍知道了,她会更生气的。”
“哥哥,我没别的意思……”苏婉眼眶泛红,委屈地咬着嘴唇,“我就是想帮你。妍妍姐态度那么决绝,万一……我是说万一,明天婚礼真出了岔子……”
听到苏婉的话,江泊清呼吸渐粗,眉头紧皱,心里愈发烦躁。
他猛地睁开眼,打断她,语气坚定:“没有万一!我一定要和妍妍结婚!只是婚礼推迟一下而已。”
他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实在想不明白宋妍妍为何如此决绝。
他承认最近疏忽了她,可也不至于要离开他啊!
他帮苏婉,只是出于朋友道义,虽说苏婉在他心里也有一定位置,但他从未想过背叛宋妍妍。
他心里只有宋妍妍,从未想过和苏婉在一起。
他坚信宋妍妍不会那么绝情,他们彼此相爱,现在她只是在气头上。“对,婚礼只是特殊情况推迟。”他又强调了一遍。
“哥哥……”苏婉还想再说,江泊清抬手打断她。“婉婉,谢谢你来看我,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也回去,还得处理明天婚礼的事。”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苏婉。
苏婉嘴唇咬得泛白,犹豫片刻后说:“那好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泊清点了点头,双唇紧闭,沉默不语。
苏婉见状,柳眉倒竖,狠狠瞪了江泊清一眼,最终还是转过身,裙摆一扬,气冲冲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江泊清的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双手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他望向宋家那扇始终紧闭的大门,仿佛那扇门隔开的是两个世界。
屋内的人,或许早已进入梦乡,又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此刻的狼狈。
江泊清轻轻叹了口气,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开始一个个地通知亲朋好友婚礼延迟。
每拨出一个号码,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下,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宋妍妍当初独自面对订婚宴变故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该有多么无助和绝望啊!
要向宾客们解释、道歉,还要强颜欢笑,而宾客们那好奇、嘲讽、同情的目光,就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柔弱的身上。
可她却选择了原谅他,而他呢,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
这一次,他真的伤她太深了。
电话打完,江泊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抬头望着墙上那鲜红的“囍”字,还有旁边挂着的洁白婚纱,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明天,本该是他和宋妍妍最幸福的一天,可现在,却成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寂静,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江泊清猛地抬起头,心跳陡然加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难道是妍妍回来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向门口跑去,嘴里急切地喊着:“妍妍......”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宋妍妍,而是苏婉。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眶泛红,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神情。
看到江泊清通红的双眼和颓丧的模样,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哥哥......你没事吧?”
江泊清看到苏婉,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沉甸甸的。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是你?”
“我还以为是妍妍回来了。”
苏婉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将保温桶轻轻放在地上。
她缓缓走到江泊清身旁,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腰,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安慰:“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都在……”
江泊清身体瞬间僵硬,他轻轻拉开苏婉环着自己的手,揉了揉酸涩发红的眼睛,声音疲惫又带着疏离:“苏婉,谢谢你。我现在不太舒服,想自己静一静。”
苏婉眼眶瞬间泛红,她猛地抓住江泊清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哭诉道:“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宋妍妍。可她都已经不要你了,那么绝情,你怎么还放不下她呢?难道我……我哪里比不上她?”
说着,苏婉身体紧紧贴向江泊清,闭上眼,踮起脚尖,嘴唇就要凑到江泊清脸上。
江泊清一惊,急忙用力推开苏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得楚楚可怜的苏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苏婉,你误会了。我只把你当妹妹、当朋友。妍妍她不会离开我的,她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哭得更厉害了:“不得已的苦衷?哥哥,你也太善良了!她都把你伤成这样,你还帮着她说话!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就是……”
“够了!”江泊清突然打断苏婉,语气中满是怒意,“别再说妍妍的坏话,你根本不了解她!”
苏婉被江泊清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渐渐止住。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婉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从小到大,她从未被江泊清这样对待过,主动投怀送抱却碰了一鼻子灰,这让她又羞又恼。
刚回来那会儿,苏婉身上背负着巨额外债。
为了还钱,她把最好搞定的江泊清从订婚宴上骗了出来。
之后,她还和许多男人交往。
江泊清虽是最听话的,但并非最出色的那个。
半个多月前,苏婉发现自己怀孕了,可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挑了两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想让他们给孩子当父亲。
其中一个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
她追到海边灯展理论,却遭到羞辱,还差点被江泊清发现实情。
另一个则直接不承认,还和她断了联系。
无奈之下,苏婉选择让江泊清当接盘侠。
一方面,江泊清物质条件不错;另一方面,他向来听自己的话。
可这个榆木疙瘩,却始终不肯碰她。
苏婉想到这儿,只觉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从脸颊一直烧到脚底。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面前卖弄风骚。
她呼吸渐粗,眼眶泛红,尖锐地冲江泊清喊道:“江泊清,你装什么纯情圣人?你敢说这些日子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敢说我们之间只是‘纯洁’的友谊?”
苏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戳江泊清的心窝。
她攥紧拳头,冷笑一声,怨毒地剜了江泊清一眼,继续说道:“还只是‘妹妹’?真是笑死人了!为了维持你那虚伪的善良形象,你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所谓的‘妹妹’和‘纯洁友谊’,能逼走未婚妻?你装什么情圣啊!我若是宋妍妍,我早走了!”
说完,苏婉狠狠摔门而去。
江泊清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苏婉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痛苦地抱住头,懊悔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眉头紧皱,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交了一个红颜知己,平时只是帮一帮苏婉而已,我真的没有想过去背叛宋妍妍,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此刻,江泊清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宋妍妍,他迫切地想见到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他和苏婉真的毫无瓜葛!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套,风一般地冲出了家门。
“我要去找妍妍,现在就去!”江泊清在心里怒吼着。
一路上,他风驰电掣,终于站在了宋妍妍公司楼下。
四周寂静无声,办公楼里漆黑一片,寒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他只能等到天亮,等有人上班了去打听宋妍妍的下落。
自从沈清辞向宋妍妍表白后,宋妍妍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些不知所措,可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沈清辞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出现在她身边,逗她开心,陪她聊天,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宋妍妍渐渐从那段感情的伤痛中走了出来,也开始对沈清辞有了好感。
但要她立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还需要一些时间。
今天,他们约好一起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沈清辞说会过来接她。
一阵敲门声传来,宋妍妍打开门,却没看到沈清辞,而是看到一张憔悴又狼狈的脸——江泊清。
江泊清眼眶泛红,一把抱住宋妍妍,话语急切又混乱:“妍妍,我想你啊,每天每夜都在想你!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妍妍眉头紧皱,用力推开他,眼神冷得像冰:“江泊清,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放尊重一点。”
江泊清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乞求:“妍妍,你听我解释,我和苏婉真的什么都没有,都是她……”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宋妍妍冷冷地打断他,转身就要关上门。
江泊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门框,不肯松手:“妍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妍妍,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沈清辞迈着大步,几步就走到了宋妍妍身旁。
他不着痕迹地将宋妍妍护在身后,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江泊清,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江泊清只觉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伸出手指着沈清辞,声音颤抖地问道:“妍妍,他是谁?你……你们……”
宋妍妍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沈清辞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眼神坚定得如同寒夜中的星辰。“江泊清,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了。这位是沈清辞,我的男朋友。”
沈清辞顺势将宋妍妍揽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对着江泊清微微颔首,那姿态,宣示主权意味十足。“江先生,你好。”
江泊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在他心里,妍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新男朋友?
绝对不可能!
他觉得宋妍妍是在故意气他,不过是在为之前的事报复自己。“妍妍,别闹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不可能这么快就……”
“江泊清。”宋妍妍打断他的自欺欺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眼神冰冷,“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现在,请你离开。”
江泊清还想继续纠缠,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泊清哥哥……”
他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婉款款走来,眼眶微红,带着哭腔说道:“泊清,对不起,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江泊清脸色一变,冷声斥责苏婉:“你闭嘴!你还有脸提?”
苏婉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江泊清,声音哽咽:“那些话,我是一时气急才说的,不是真心的……”
说着,她偷偷瞄了一眼宋妍妍,露出委屈至极的表情,又道:“而且,你若不是对我……我怎么会说那样难听的话呀?”
苏婉说半句留半句的话,让人浮想联翩。
江泊清急忙看向宋妍妍,慌乱地解释:“妍妍,你听我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那天晚上……都是她……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支支吾吾,越解释越乱,脸涨得通红。
苏婉闻言,脸色骤变,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万万没想到,江泊清竟这般绝情地撇清关系,屈辱与愤怒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宋妍妍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只觉荒谬至极。
她轻轻嗤笑一声,嘲讽道:“江泊清,你和苏婉怎样,与我何干?若要打情骂俏,麻烦换个地儿。”
沈清辞看着江泊清,眼神玩味,语气讥讽:“江先生,做人得有担当。敢做不敢当,可不像个男人。苏小姐都追到这儿了,你也别太绝情。”
苏婉眼珠一转,故作柔弱:“妍妍姐,我知道你生泊清哥哥的气,可这不能怪他呀。你突然逃婚,大家都以为你跟人跑了,还和其他男人……”
未等宋妍妍开口,沈清辞眼神一凛,犀利道:“苏小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拿不出证据,我可要告你诽谤。”
宋妍妍冷笑,直视苏婉:“苏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不知廉耻?我为何不跟江泊清结婚,你心里没数吗?我和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苏婉眼泪瞬间涌出,哭得梨花带雨:“妍妍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
说着,她转头轻拉江泊清的衣角,娇声道:“泊清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泊清看着哭泣的苏婉,又看看冷漠的宋妍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突然,他伸手抓起宋妍妍的手,想拉她走:“妍妍,先回去再说。”
沈清辞眼疾手快,扣住江泊清的手腕,力道惊人:“江先生,放开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妍妍甩开江泊清的手,厌恶地擦了擦被触碰的地方,冷声道:“江泊清,我再说一次,我和你没关系了,离我远点!”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轻声道:“我们走吧,沈总。”
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绅士的微笑,优雅地伸出手。
宋妍妍脸颊微红,将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十指紧扣,转身准备离开。
江泊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呼吸渐粗,指节攥紧泛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抬脚,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动静打断。
“泊清哥哥......”一声虚弱的低吟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泊清回头,只见苏婉面色苍白,倒在地上,似乎晕过去了。
他脚步一顿,眼神中满是犹豫,不知道是该去追宋妍妍,还是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苏婉。
宋妍妍回头,看到江泊清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禁冷笑一声。
她紧紧牵着沈清辞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江泊清想要追上宋妍妍,但苏婉虚弱的模样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拨打120,手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追随着宋妍妍和沈清辞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无比烦躁。
急救电话拨出去后,他匆匆说明地址,便急忙挂断电话,转身继续追去。
等他终于追出门口,街道上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他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眼中满是懊悔。
另一边,宋妍妍和沈清辞并肩走在街头,气氛有些微妙。
沈清辞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妍妍,我知道你刚刚说我是你男朋友,是为了气江泊清。”沈清辞停了一下,深情地看着宋妍妍,“不过没关系,我会等,等到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天。”
宋妍妍抬起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心中涌起阵阵温暖。
她轻轻握紧沈清辞的手,认真地说:“沈清辞,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在说气话。”
沈清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
“为了江泊清放弃你,那太不值了。”宋妍妍轻轻一笑,“沈清辞,我们试试吧。”
沈清辞嘴角上扬,眼底泛起笑意。
他紧紧握住宋妍妍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走到车旁,沈清辞绅士地为宋妍妍打开车门。
待她坐进车里后,又细心地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缓缓出发,沈清辞偷偷地瞥了眼身旁的宋妍妍,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犹豫片刻后轻声开口:“妍妍,有件事你别往心里去。其实苏婉是我在得知江泊清来了之后,让人把江泊清的位置告诉了她,她才过来的。我想着这样江泊清被苏婉缠着,就没工夫骚扰你了。”
宋妍妍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手,柔声道:“谢谢你,清辞。”
沈清辞回以微笑,眼神中满是宠溺,手指轻轻覆上宋妍妍的手,轻轻拍了拍。
另一边,装病的苏婉,在江泊清扔下她去追宋妍妍的时候就“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中满是愤怒,嘴里小声咒骂着:“江泊清这个蠢货,宋妍妍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咬了咬牙,心里盘算着:既然已经来到鹏城了,就一定要把江泊清带回去,不然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就全白费了。
想到这儿,苏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拨通了江母的电话。
一番密谋后,她又拨通了江泊清的电话。
此时的江泊清,正满脸懊悔地站在原地,眼神望着宋妍妍离去的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回过神来,看到是苏婉的电话,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虚弱无比:“哥哥......”
江泊清这才想起苏婉之前“昏迷”了,眉头瞬间紧皱,语气急切地问:“婉婉,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哥哥,你听我说......”苏婉故意停顿了一下,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刚刚伯母打电话过来,说她胸口疼,然后......然后就......”
江泊清一听江母病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问道:“我妈怎么了?你说清楚啊!”
苏婉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几句江母“病重”的症状,江泊清顾不上多想,立刻与苏婉一起改签了最早回京北的航班。
飞机落地后,江泊清心急如焚,拉着苏婉直奔医院。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却看到母亲正悠闲地坐在病床上喝茶,脸上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他顿时愣住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江泊清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着问:“妈,你没事?”
江母看到儿子,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捂着胸口,声音微弱地说:“哎哟,泊清,你回来了?”
“妈这胸口疼得厉害,幸亏婉婉及时让人把我送到了医院。”江母捂着胸口,眉头紧皱。
苏婉适时地红了眼眶,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声音带着担忧说道:“伯母,你现在好些了吗?听到你生病,可把我们吓坏了。”
江泊清看着母亲红润的脸色,又瞧了瞧苏婉做作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自己被骗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质问道:“妈,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母放下茶杯,脸色一沉,提高音量说道:“泊清,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看看你,为了那个宋妍妍,连家都不要了!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的?”
苏婉赶紧拉住江泊清的衣袖,劝道:“泊清哥哥,伯母都是为了你好,你别这样。”
说着,她又看向江母,一脸关切,欲言又止道:“伯母,你别生气,泊清哥哥就是心情不太好,毕竟泊清哥哥看见妍妍姐和别的男人混到一起了,我想妍妍姐她......”
“什么?”江母打断苏婉的话,“腾”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怒道:“敢情宋妍妍是找了野男人才逃婚的!他们家还好意思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我找他们去!”
说着,她开始匆忙地穿衣服,打算去找宋妍妍的父母算账。
江泊清再也忍不住,怒吼道:“够了!你们闹够没有!”
江母和苏婉被江泊清的怒吼吓了一跳,一时愣在那里。
江泊清脸色阴沉,呼吸急促,拿出手机想联系宋妍妍解释,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反应过来的江母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鹏城,去找妍妍!”江泊清坚定地说道。
“你不能去!”江母提高了音量,眼中满是决绝,“你要是敢去找她,我就死给你看!”
苏婉也跟着劝道:“泊清哥哥,阿姨身体不好,你就别再气她了。妍妍姐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我和妍妍的事不用你管!”江泊清甩开苏婉的手,大步离去。
江泊清语气强硬,呼吸渐粗,指节攥紧泛白,转身准备离开。
苏婉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晕倒”在了地上。
江母立刻大喊:“江泊清!你看看你把苏婉都吓成什么样了!你想让我们都去死不成?!”
江泊清脚步一顿,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婉,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母亲,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怒火,问道:“妈,苏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江母怒道:“是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了一个贱货,你魂都丢了!”
江泊清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他未等母亲说完,便一把抓起苏婉的衣领摇晃着,大声吼道:“晕晕晕!你就知道晕!你给我起来!要不是你,妍妍怎么会离开我?是不是你跟妍妍说什么了?”
装晕的苏婉这回差点真晕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装作“悠悠转醒”,推开江泊清的手,“虚弱”地缓缓起身,泪眼婆娑,带着哭腔说道:“泊清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只是关心你,关心伯母......”
“关心我?关心我妈?”江泊清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你所谓的关心,就是编造我妈病危的谎言把我骗回来?就是在我面前装柔弱,博取同情?”
江母见状,连忙上前劝道:“泊清,你别误会苏婉,她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江泊清打断母亲的话,情绪越发激动,呼吸急促,“她要是真有‘好心’,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挑拨我和妍妍的关系!要不是因为你,妍妍会离开我吗?”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苏婉。
苏婉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温热的黏腻。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摊开手掌,鲜红的血迹刺痛了她的双眼。“血......”她的声音颤抖着。
江泊清和江母也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婉身下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地板上,鲜红的血迹如狰狞的蔓藤般肆意蔓延。
苏婉脸色毫无血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虚弱地呻吟着。
江泊清只觉大脑嗡鸣一片空白,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惊恐替代。
他不过轻轻推了苏婉一下,怎么就摔出血了?
他呼吸渐粗,指节攥紧泛白。
“血......泊清,血!快叫大夫!”江母吓得六神无主,手指颤抖着指向苏婉,声音都变了调。
江泊清如梦初醒,一把将苏婉抱起,脚步慌乱地往外冲。
江母紧随其后,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看着苏婉的情况,她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儿子啊,婉婉是不是怀孕流产了?”江母埋怨地看了儿子一眼,“都怀孕了,你怎么还一心想着宋妍妍。”
江泊清没心思回应,抱着苏婉匆匆而去。
手术室门口,江泊清和江母焦急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苏婉被推了出来,送往病房。
“孩子没保住。”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病人身体本就弱,流产大出血,子宫不得不切除。这次手术打击很大,需要好好休养。”
“孩子......没了?”江泊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我根本没碰过苏婉,哪来的孩子?”
江母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我的孙子啊......”她悲痛欲绝,没注意到江泊清的震惊和疑惑。
“都是宋妍妍那个贱货!要不是她,婉婉怎么会这样……”江母咬牙切齿。
江泊清脑子混乱,没听进江母的话。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婉,心中满是疑惑。
突然,他想起苏婉之前一直声称自己有心脏病。
“医生!”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医生,声音颤抖,“苏婉的心脏怎么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医生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江泊清,问道:“心脏?病人的心脏怎么了?”
江泊清犹豫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还是问出了口:“她是不是有心脏病,很严重的那种。”
医生皱起眉头,低头翻了翻手中的病历,随后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苏小姐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健康。”
“什么?!”江泊清瞬间瞪大了眼睛,只感觉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没有心脏病?
那她之前所有的柔弱模样,所有的晕倒状况,所有的……都是装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病床上虚弱的苏婉,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泊清哥哥......”她虚弱地开口,声音颤抖,“我......我好难受......”
江泊清双唇紧闭,死死地盯着她,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格外刺耳。
“你......”江泊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你骗我......”
“你骗我!”他怒吼一声,声音仿佛从地狱中传来,充满了痛苦。
他一把抓住苏婉的肩膀,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竟然骗我!你说的那些心脏病,那些晕倒,都是假的!你一直在装!”
苏婉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毫无血色。
她想要挣扎,却被江泊清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泊清哥哥......你弄疼我了......”她虚弱地呻吟着,试图唤起江泊清的怜悯。
“疼?你还有脸喊疼!”江泊清想到宋妍妍,心如刀绞。
他冷笑一声,质问道:“你装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妍妍有多疼?”
“你一次次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曾想过她会多伤心?”江泊清每说一个字,手指就不自觉地用力,指关节都泛了白,掐着苏婉肩膀的力道也随着加重。
苏婉的脸色愈发惨白如纸,身体在他的控制下微微颤抖。
“我……我没有……”苏婉声音微弱,眼神闪烁,始终不敢与江泊清对视。
“没有?”江泊清猛地松开她的肩膀,苏婉一个踉跄,无力地跌落在病床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怒目圆睁,指着苏婉怒吼:“你敢说你没故意在妍妍面前晕倒?敢说没在她面前装柔弱博取我的同情?”
苏婉紧咬嘴唇,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仰头,不肯让眼泪落下。“我……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我究竟有什么错……”
“爱我?”江泊清像是听到世上最荒诞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绝望。“你所谓的爱,就是一次次伤害妍妍?用谎言和欺骗来得到我?”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不再伪装,眼中满是怨毒。“宋妍妍,又是宋妍妍!”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就是要得到你!就是要让她离开你!凭什么她能拥有你?”
“就凭她真心爱我!”江泊清气得浑身颤抖,怒吼回应。
苏婉突然大笑,一边笑一边指着江泊清嘲讽:“哈哈哈……对,宋妍妍以前是爱你,可你对她做了什么?现在装深情给谁看?呸,真不要脸!”
“你,你……”江泊清怒目圆睁,手指颤抖着指向苏婉,胸膛剧烈起伏。
“你什么你!”苏婉毫不畏惧,继续嘲讽,“你敢说我每次装病你都不知道?你就是得不到的才觉得好,先前讨好我,现在又想讨好宋妍妍,你就是个贱骨头!我要是宋妍妍,早把你踹了!”
“啊!我他妈弄死你!”
江泊清怒吼一声,双眼布满血丝,伸手狠狠掐住了苏婉的脖子。
江母在一旁云里雾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和医护人员一起,将江泊清从病房里拖了出去。
此时,刚刚流产又切除了子宫的苏婉,终是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很快,她再次被送进了急救室。
等到苏婉再度醒来,她的眼神里满是决绝,直接拿起手机报了警。“警察同志,是江泊清打我,害我流产,子宫都被切除了,在病房里他还差点掐死我!”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怨恨。
江泊清很快就被刑拘了。
几天后,苏婉的身体稍有好转,便去看守所看江泊清。
只见江泊清头发凌乱如草,满脸的胡茬,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他原本清亮的双眼布满血丝,看到苏婉后,双眼变得通红,寒声说道:“你设计陷害妍妍,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就是见不得妍妍好!”
苏婉的呼吸渐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她面目狰狞,大声吼道:“没错!我就是见不得她好!我喜欢的,我爱的,凭什么她都要跟我争抢?”
江泊清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厌恶,“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所谓的爱,不过是自私的占有!”
“占有又怎么样!”苏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癫狂,“我现在子宫都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必须对我负责!”
“负责?”江泊清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双手用力地拍打着面前的桌子,“我对你负责?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对你负责?!”
苏婉怨恨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寒夜的霜,“就凭你害我失去了一切!所以我要你娶我!你必须娶我!”
“娶你?做梦!呸!”江泊清愤怒地“啐”了一口,他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白了。
苏婉却不恼,她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威胁,“你推我,害我流产,子宫被切除,在医院你还差点掐死我,这些证据确凿,你抵赖不掉的。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娶我,要么,你给我一大笔钱,就当是青春损失费。否则......”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就等着在牢里踩缝纫机吧!”
“你做梦!”江泊清怒不可遏,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宁愿坐牢,也不会让你捞到半点便宜!”
苏婉依旧淡淡一笑,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笃定,“是吗?你可要想清楚了。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到时候,你心爱的宋妍妍,恐怕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哦。”
江泊清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
他双目圆睁,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苏婉那张虚伪的脸撕得粉碎。
然而,理智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冲动,他只能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什么也做不了。
江泊清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如同柔弱花朵般的邻家妹妹,如今竟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因为这件事,他在公司的职位也摇摇欲坠,同事们的异样眼光如针一般扎在他的背上。
江泊清的父母得知此事后,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江父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指着江泊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活该被抓!本来是你结婚的大喜事,现在倒好,婚礼黄了,你还让我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江母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江父见状,更加恼怒,指着江母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泊清都快和宋妍妍结婚了,你还带着苏婉去气宋妍妍,这下好了,宋妍妍跑了,你儿子也进去了!你现在还敢说苏婉好?”
江母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对江父吼了回去:“当初你干什么去了?苏婉在儿子身边的时候,你不也一声不吭吗?现在倒来装好人!我当时不就是想让苏婉压一压宋妍妍的气焰吗?谁能料到苏婉是这种人啊?以前她多乖巧啊!”
江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讨债的,都是来讨债的!这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江母又哭闹了好一会儿,虽然心里对苏婉也恨得牙痒痒,但更担心儿子真的坐牢,毁了前程。
她咬了咬牙,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求苏婉:“苏婉,你说吧,多少钱你才肯放过泊清?”
苏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不多,就这个数。”
江母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问道:“一百万?你这简直是抢劫!”但一想到儿子的未来,她只能强忍着怒火,狠狠地点了点头。
她把宋家退回来的彩礼钱,加上自己和江泊清所有的存款,才勉强凑够了100万。
她一边把钱递给苏婉,一边在心里咒骂苏婉是“吸血鬼”。
苏婉拿到钱后,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笔钱财,就被早已经盯上她的人贩子迷晕,像拖货物一样带走了。
等苏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异国环境,周围是陌生的语言和陌生的面孔。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照被撕成了碎片,彻底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而江泊清被释放后,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掉,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鹏城去找宋妍妍。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全是宋妍妍的身影。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宋妍妍说,他要告诉她,自己错了,他无比后悔,他最爱的人始终是宋妍妍。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祈求她的原谅,然后和她一起完成他们的婚礼。
江泊清在宋妍妍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终于出现。
“妍妍!”江泊清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快步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宋妍妍轻巧地侧身躲过,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夜的霜雪,仿佛面前的江泊清是个陌生人。“江先生,有事吗?”
江泊清愣住了,他没想到宋妍妍会用如此冷漠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妍妍,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的语气里满是卑微。
宋妍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厌烦,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妍妍,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江泊清不死心,几步追了上去。
宋妍妍再次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江泊清,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妍妍......”江泊清还想说什么。
宋妍妍打断他,“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完,她绕过江泊清,朝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车门打开,沈清辞从车上下来。
他体贴地为宋妍妍打开车门,轻声说道:“累了吧?先上车休息一下。”
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脸狼狈的江泊清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宋妍妍微微一笑,坐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江泊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想要追上去,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车上,沈清辞递给宋妍妍一杯温热的牛奶,“路上堵车,耽误了一会儿,饿不饿?”
“还好。”宋妍妍接过牛奶,小口地喝着。
沈清辞转头对她说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提前准备好。”
她想了想,“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沈清辞宠溺地笑了笑,“好,今晚我给你做。”
“对了,明天......”
沈清辞目光落在宋妍妍恬静的脸上,顿了顿,柔声道:“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
宋妍妍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滞,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辞嘴角扬起温柔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别紧张,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他们说我这傻小子有福,才能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宋妍妍不由露出甜甜微笑,能与沈清辞在一起,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幸运。
第二天,宋妍妍与沈父沈母见面。
正如沈清辞所说,他们很喜欢她。
沈母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给她,还笑着说:“以后啊,清辞才是我们女婿,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赶出家门。”
而另一边,江泊清并未放弃。
他每天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宋妍妍公司楼下,送花、送礼物、写情书。
甚至有一次,他当众下跪,祈求宋妍妍原谅。
“妍妍,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七年感情,难道说忘就忘?”江泊清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宋妍妍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沈清辞的车。
江泊清看着车扬长而去,苦涩不已。
他不信七年感情,宋妍妍能说放下就放下。
一定是这次她太生气,才会如此对他。
“妍妍,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江泊清说完,转身离开,身影萧瑟。
几天后,江泊清离开鹏城。
临走前,他给宋妍妍发了条短信:“妍妍,等着我。”
宋妍妍看了眼短信,手指轻划,再次拉黑删除。
江泊清离开后,宋妍妍的生活仿佛按下加速键。
“准备好了吗?”沈清辞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妍妍深吸一口气,点头。
“走吧,回家。”沈清辞说。
沈清辞打算带宋妍妍回她原来所在的城市京北,举办二人的订婚典礼。
订婚宴上,宋妍妍身着一袭香槟色礼服,身姿摇曳,尽显高贵优雅。
沈清辞则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更加英俊挺拔。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妍妍,深情说道:“妍妍,你真美。”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宋妍妍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微微一笑,心中暖意涌动。
沈清辞温柔地抬手,为她轻轻擦拭嘴角的酒渍,然后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宋妍妍被逗得眉眼弯弯。
众人纷纷走上前来,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沈清辞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宋妍妍的手,片刻也不曾松开,始终守在她身边。
而此时,酒店大门外,江泊清被保安拦住。“先生,没有请柬不能进去。”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泊清急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宋妍妍在这里订婚的消息,却被拦在门外。
他满脸焦急,大声说道:“我是宋妍妍的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保安不为所动,依旧坚持:“先生,请您出示请柬。”
江泊清透过酒店大门,望向宴会厅内。
宋妍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沈清辞温柔地注视着她,两人十指紧扣,画面温馨甜蜜。
这场景,与当初他和宋妍妍订婚时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他为了苏婉,扔下宋妍妍一人离去。
如今,站在她身边的人换成了沈清辞。
江泊清的心像被针扎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曾经对宋妍妍一次次的伤害,想起她的无助和绝望,眼眶不由泛红。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他重新选择。
他在心底发誓,绝对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一定会守在她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
江泊清呼吸渐粗,指节攥紧泛白,对着里面撕心裂肺地大喊:“妍妍!妍妍!......”
然而,他的声音被热闹的音乐声淹没,没有人注意到他。
江泊清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酒店大门。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道红痕,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痴痴地喃喃着:“妍妍,妍妍......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啊......”
订婚宴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不是宋妍妍,而是沈清辞。
“江泊清。”沈清辞的声音冷若冰霜,眼神里满是厌恶,“你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对待妍妍的吗?如今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立刻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江泊清闻言,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沈清辞的衣领,愤怒地咆哮:“我和妍妍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多嘴!你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轻蔑:“妍妍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妻子。”
说罢,他用力一推,将江泊清狠狠推开。
江泊清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捶打着地面,绝望与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崩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江泊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迅速接起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满脸兴奋,爬起身来,得意地看着沈清辞:“订婚了又如何?我也曾和妍妍订过婚!她不过是一时生我的气,我们有七年的感情基础!你等着,妍妍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
说完,他急匆匆地大步离去。
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泊清都没有出现。
这天,沈清辞陪着宋妍妍去试定制的婚纱。
洁白的婚纱轻柔地包裹着宋妍妍的身躯,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动人。
轻盈的头纱下,她的面容精致如画,幸福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灿烂而迷人。
沈清辞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眼神中满是痴迷。
他轻声说道:“妍妍,你真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妍妍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娇声道:“就会贫嘴。”
“我可没贫嘴,说的全是实话。”
沈清辞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撩起她耳畔垂落的发丝,目光温柔缱绻,“每一套婚纱你穿上都美极了,要不都留下吧?”
宋妍妍嘴角上扬,眼底泛起笑意,心里甜滋滋的。
“妍妍!”
一道刺耳的声音蓦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江泊清不知何时出现在店门口,神色焦急,呼吸渐粗,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
宋妍妍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妍妍,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吧!”江泊清快步上前,眼神里满是哀求。
沈清辞立刻上前一步,将宋妍妍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霜,直视着江泊清:“江泊清,你闹够了没有?妍妍和你已经没关系了,请你离开!”
“你算什么东西!”江泊清嫉妒得双眼发红,怒吼道,“妍妍是我的未婚妻!”
“曾经是。”宋妍妍冷冷打断他,眼神决绝,“现在不是了。而且,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我现在爱的人是沈清辞,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妍妍,你听我解释......”江泊清还想再说,被沈清辞强硬打断。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清辞语气强硬,双手握拳,指节泛白,“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把你扔出去?”
“你......”江泊清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怒吼着,“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宋妍妍在一个被窝睡了这么多年,早就......”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不等沈清辞反应,宋妍妍猛地扬起手,狠狠给了江泊清一个耳光。
“江泊清!”宋妍妍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滚!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江泊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妍妍,他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她会动手。
他意识到失言,急忙道歉:“妍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
“妍妍,我们走。”沈清辞握住宋妍妍的手,转身欲离开。
“妍妍,等等!”江泊清快步上前拦住他们,急切道,“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去了你就全明白了。只要你去,不管结果怎样,我发誓以后绝不再纠缠你!求你了……”他苦苦哀求着。
沈清辞看向宋妍妍,他清楚她不想再和江泊清有任何牵扯。“妍妍,我都听你的。”
宋妍妍犹豫了片刻,为了彻底摆脱江泊清,她最终点头:“好,我去。但清辞要和我一起。”
江泊清见她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好,一起去,都听你的!”
车子驶入庄园。
宋妍妍这才发现,这里宛如一片玫瑰花的海洋。
各色玫瑰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芬芳。
江泊清领着他们穿过花海,来到一栋欧式别墅前。
别墅客厅里,一排排婚纱闪耀夺目,好似一场盛大的婚纱展览。
“妍妍,你看,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江泊清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期盼。
宋妍妍环顾四周,婚纱确实精美绝伦,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可她却心如止水,只觉得江泊清的举动荒唐可笑。
江泊清深情凝视着她:“妍妍,上次你精心挑选的婚纱被苏婉弄脏了,你放心,这里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全新的,只为你一人。”
说着,他走到宋妍妍面前,单膝跪地,手捧一枚璀璨钻戒:“妍妍,嫁给我吧!我知道以前我做错很多,但我真的爱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妍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如今却无比陌生的男人,心冷如冰。“江泊清,你疯了吧?我已经和沈清辞订婚了。”
宋妍妍语气冷若冰霜,毫不留情地戳破江泊清的幻想。
“订婚不算!没结婚就不算!”江泊清声音歇斯底里,双手挥舞着,“我们之前只差一天就结婚了,可你还是走了!所以你们的订婚也不算!”他指着沈清辞,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我们七年的感情,我不信比不过他。妍妍,我爱你......”
宋妍妍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双手抱胸:“江泊清,你所谓的爱,不过是自私的占有。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为了苏婉一次又一次扔下我,让我独自承受痛苦和屈辱。你和沈清辞根本没法比,你不配!”
说着,她亲昵地挽起沈清辞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我和清辞在一起很幸福,他给我的,是你永远给不了的。”
“妍妍,你听我解释......”江泊清脸色惨白,伸手试图抓住宋妍妍的手。
宋妍妍迅速躲开,冷笑一声:“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江泊清,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扬了扬:“当初你说只差一天就结婚了,可你忘了,我们根本没领结婚证!因为你为了苏婉放弃了,不是吗?而我和清辞已经领证了。”
江泊清如遭五雷轰顶,颤抖着接过结婚证,翻开。
上面两人的照片,刺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妍妍真和沈清辞结婚了。
他一直以为,宋妍妍心里还有他,还有机会挽回。
可现在,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妍妍,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江泊清声音绝望,眼泪夺眶而出,“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
宋妍妍眼神决绝:“就算没有清辞,就算世上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再选你。”
宋妍妍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她眼神冰冷,一字一顿道:“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江泊清,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永远,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她猛地抢过结婚证,毫不犹豫地挽上沈清辞的手,转身便走。
江泊清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他望着宋妍妍和沈清辞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世界一片黑暗。“妍妍......”
25
江泊清失魂落魄地走着,宋妍妍决绝的话语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他当时虽喜欢苏婉,可从未碰过她,所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曾天真地以为,即便自己偶尔冷落宋妍妍,犯些小错,她也会一直在身边。
直到现在,他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是他亲手葬送了他们的爱情,亲手将宋妍妍推向了别人。
曾经近在咫尺的幸福,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双腿一软,蹲下身子,痛苦地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当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他们曾拍婚纱照的店门口。
“婚纱照......对了,婚纱照!”他激动地低呼,“我们拍了那么多美美的婚纱照,还没取呢!”
他猛地冲进店里,一把抓住店员的胳膊,急切道:“我的婚纱照呢?我和宋妍妍的婚纱照!”
店员一脸茫然,查过记录后说道:“先生,您和您未婚妻的婚纱照早就寄给您了。”
江泊清猛然想起,之前在楼下看到被丢掉的婚纱照。
当时他还和宋妍妍说笑,记得宋妍妍说:“应该是一方对另一方彻底失望了吧。”
如今想来,那时宋妍妍就已对他失望,他看到的婚纱照,恐怕就是他们的。“底片呢?底片总有吧?”他急切追问。
“底片早就发给您了。”店员无奈解释。
江泊清急忙掏出手机,疯狂翻找电子版底片。
突然,他脸色一变,想起苏婉曾拿着他的手机,说是帮他整理照片。“啊!”
江泊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终于意识到,那些珍贵照片、美好回忆,全被苏婉,那个他曾一直维护的女人,彻底删除了。
他双眼失神,脚步虚浮地走出婚纱店,嘴唇翕动,喃喃道:“妍妍......我......我该怎么办......”
回到家,江泊清像丢了魂。
他望着和宋妍妍的婚房,这里曾满是他们的回忆,如今却空荡荡的,格外讽刺。
公司里,领导满脸怒容地拍着桌子:“江泊清!你连续无故旷工多日,公司没法留你了,你走吧!”就这样,江泊清被开除了。
他把自己锁在卧室,不吃不喝不睡,嘴里一直念叨:“没有了,一张都没有了......”
江母找到江泊清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双眼无神,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毫无生气。
江母心疼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子啊,妈后悔啊,不该对妍妍那么苛刻,不该纵容你和苏婉在一起。”
江母想到了宋妍妍的父母,她匆忙赶到宋家,敲响门。
宋母打开门,脸色冰冷,毫不留情地说:“你儿子自己作的孽,凭什么要我们妍妍来收拾残局?”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突然想起,曾有个亲戚想看江泊清和宋妍妍的婚纱照,她让宋妍妍发了几张到自己手机。
那些照片,应该还在!
江母双手颤抖着点开相册翻找。
看到照片还在,她激动不已,赶紧拿着手机跑到江泊清面前:“泊清,你看,妍妍,妍妍她......”
江泊清原本空洞的眼神,在看到照片中穿婚纱笑得幸福的宋妍妍时,有了反应。
他一把抢过手机,像抓住了希望:“妍妍......我的妍妍......”他痴痴望着照片,眼泪无声滑落。
他满脸狂喜,飞奔而出。
握着照片,他冲进一家照相馆,急切地让老板将宋妍妍的照片做成等身立牌。
在那空荡荡、寂静无声的婚房里,江泊清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把等身立牌摆放在客厅中央。
与此同时,酒店宴会厅内热闹非凡。
宋妍妍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婚纱,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明艳动人。
她正和沈清辞举行婚礼。
沈清辞眼神温柔似水,轻轻执起她的手,将一枚精致的戒指缓缓戴上她的无名指。
二人深情宣誓,不论生老病死,都永不相弃。
台下,宾客们的祝福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江母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宋妍妍面前,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妍妍,求求你,去看看泊清吧!他……他疯了!”
沈清辞微微皱眉,目光转向宋妍妍,声音轻柔:“妍妍,我都听你的。”
宋妍妍目光平静,冷冷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江母,语气淡漠:“他和我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结婚,他若真疯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江母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宋妍妍不再理会,转身挽起沈清辞的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婚礼舞台的中央。
江母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
而江泊清,正站在那空荡荡的婚房里,眼神呆滞,痴痴地望着那张等身大小的婚纱照。
他拿起之前为宋妍妍准备的各式各样的婚纱,一件一件地给照片上的宋妍妍“穿”上。
“妍妍,这件星空裙最衬你的气质了……这件香槟色的,你穿着一定像个小公主……”
他每天对着照片傻笑、自言自语,一日三餐都摆两份。
一份放在自己面前,一份放在照片前。
他还抱着宋妍妍的巨幅照片,三天两头往民政局跑,嘴里嚷嚷着要领结婚证,把工作人员吓得不轻。
此刻,远在鹏城的宋妍妍,正和沈清辞过着岁月静好的小日子。
她把父母也接到了身边,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阳光轻柔地洒在落地窗前。
宋妍妍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沈清辞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妍妍,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宋妍妍轻轻点头。
两人十指相扣,漫步在沙滩上,任由海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发丝。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宋妍妍,眸光深邃,心中暗道: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你的笑容。
而江泊清彻底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只有他和宋妍妍的世界。
或许,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毕竟,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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