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小部落通过联合与征战,逐渐形成了多个大型王国,开启了英格兰历史上的七国时代。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定居区以小股人马各占地盘的方式形成,黑斯塔的追随者创建了黑斯廷斯,吉拉的人马创建了厄灵,大量小部落为了抵御敌人或作战逐渐走向联合,作为部落酋长领袖的“大王”开始出现。到公元600年,有史可查的盎格鲁撒克逊王国就有600个,经过不断的兼并,逐渐形成了东盎格里亚、东撒克逊、麦西亚、威塞克斯、苏塞克斯、埃塞克斯与肯特七个主要王国,史称“七国时代”。钱乘旦《英国通史》提到,七国时代是英格兰从部落社会向国家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
2、盎格鲁撒克逊诸王国形成了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以领主与家臣的依附关系为核心框架。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当时的社会从上到下分为奴隶、无地劳工、自由民、贵族,每个等级内部都有明确的层次划分,最典型的体现就是“杀人偿金”制度:谋杀案的罚金数额,根据受害人的社会“价值”而定。这是一个生活残酷、等级分化明确的社会,依靠对奴隶的持续剥削维系运转,而这种领主与家臣的制度,与此前罗马化不列颠的政权结构并无本质区别,卢梭笔下人人平等的原始社会从未出现过。休谟在《英国史》中提到,这种等级制度为后来英格兰的封建制度奠定了基础,也塑造了英格兰社会的基本结构。
3、不列颠土著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统治下,依然维持着原有的生活方式,成为了新王国的经济基础。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大部分土著居民只是忍受了领导权的变更,依旧和往常一样耕田种地,向当地的领主交税纳贡,工匠与商人也依然存在。盎格鲁撒克逊人并没有杀光本地人,因为土著的农耕技术与劳动力对他们极为有用,他们很快就接受了不列颠人传统的敞田制,沿用了旧有的耕种方式。屈勒味林《英国史》补充,土著居民是英格兰农业生产的主力,他们的存续保证了英格兰农耕文明的延续,没有因为族群的更迭出现断裂。
4、英格兰北方的诺森伯兰王国,是七国时代早期最强大的王国,也是首个实现区域统一的盎格鲁撒克逊政权。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盎格鲁人在约克郡建立了代拉王国,统治范围从亨伯河延伸到蒂斯河,又在班堡建立了伯尼西亚王国,领土从达勒姆延伸到爱丁堡。6世纪末,国王埃塞尔弗里斯带领定居者征服了大量领土,将代拉与伯尼西亚两国合并,成为了诺森伯兰的首任国王。按照比德的记载,埃塞尔弗里斯的统治方式是要么驱走原住民,安置自己人,要么征服对方使之称臣纳贡,这也是当时最典型的殖民模式。钱乘旦《英国通史》提到,诺森伯兰的崛起,开启了盎格鲁撒克逊王国争霸的序幕。
5、盎格鲁撒克逊人与不列颠土著的长期战争,催生了英格兰最早的本土战争文学,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戈多丁》。这首诗由安奈林用布立吞人的语言写就,以严格的韵律记录了土著武士抵御盎格鲁撒克逊人入侵的英勇事迹,描绘了一个快马飞驰、矛尖雪亮、锁子甲耀眼的武士世界,也展现了他们战前痛饮蜂蜜酒、战后宴席庆功的生活。与充满恐惧与哀悼的盎格鲁撒克逊诗歌不同,《戈多丁》没有对安全避难所的向往,只有对武士英勇的赞颂,是一首彻头彻尾的贵族品位诗歌。西蒙·莎玛《英国史》评价,《戈多丁》是英格兰历史上最早的文学作品之一,记录了土著族群最后的抗争。
6、诺森伯兰王国在埃德温国王的统治下达到鼎盛,成为了当时全英格兰最具影响力的政权。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埃塞尔弗里斯死后,他的对手埃德温成为诺森伯兰国王,在他执政末期,已经征服了曼恩岛,侵入北威尔士,占领了安格尔西,成为了英格兰的共主。比德曾记载,在埃德温时代,一位妇女抱着孩子走遍全岛也能安然无恙,足见其统治的稳定。他还修建了一套石制蓄水箱系统,让百姓可以用黄铜杯从喷泉取水,如今的爱丁堡,名字就来源于埃德温的城堡。考古还发现了他的宫殿遗址,包括大厅、会场、神庙改建的教堂,证明了诺森伯兰王国的繁荣。
7、盎格鲁撒克逊诸王国形成了以国王为核心的贵族武士文化,看似野蛮的背后是繁文缛节与炫耀性的奢华。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年轻的武士聚集在国王周围供他驱策,优秀的领主会分封土地、赏赐部下,这种文化建立在暴力的基础上,却有着极为奢华的表现。贵族男女都珠玉满身,男子身穿亚麻束腰短外衣,腕部与腰部扣着耀眼的扣子,斗篷上别着精致的领针,黄金是最受重视的财富象征,早期基督教堂里有涂满金箔的圣徒雕像,还有黄金王座与金制十字架。休谟在《英国史》中提到,这种贵族文化绝非蛮族文化,而是有着严格的礼仪与等级规范,为后来的骑士文化埋下了伏笔。
8、东盎格里亚王国是七国时代的另一大强国,萨顿胡船葬的发现,展现了这个王国的富庶与文化特色。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东盎格里亚王国占据了如今的萨福克、诺福克与伊利岛,是在布迪卡的爱西尼王国旧址上建立的,7世纪初的国王雷德瓦尔德,曾统治整个英格兰南部。萨顿胡的船葬遗址被认为是雷德瓦尔德的陵墓,90英尺长的船体内,出土了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头盔、锁子甲、镶金宝剑、金质搭扣,还有罗马式的银碗、里拉琴,与《贝奥武甫》中描述的国王葬礼完全吻合。西蒙·莎玛《英国史》评价,萨顿胡船葬证明,盎格鲁撒克逊诸王国已经与欧洲大陆有着广泛的贸易与文化联系,绝非与世隔绝的蛮荒政权。
9、东盎格里亚王国的社会生活,有着鲜明的日耳曼特色,贫富差距极为悬殊。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底层的穷人要没完没了地辛苦劳作,吃得粗糙,穿粗羊毛衣服,住在柳条搭建、泥土地面的农舍里,日常只接触草耙、镰刀、耕犁等农具;而富人以打猎与作战为生活核心,大吃猪肉与鹿肉,豪饮无度,脸上涂着油彩或刺着图案,无论男女都喜欢染头发、戴金制臂镯。他们还有独特的勇气训练方式:把男孩放在陡峭的屋顶上,能牢牢抓住不哭闹才算合格,男孩到十四岁就有权携带兵器,日常的体育运动以跳跃、赛跑、摔跤为主。这些习俗展现了盎格鲁撒克逊社会尚武的底色。
10、除了诺森伯兰与东盎格里亚,麦西亚、威塞克斯、肯特等王国也逐渐崛起,诸王国之间的征战从未停歇。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麦西亚王国占据了英格兰中部,埃塞克斯、米德尔塞克斯、苏塞克斯分别得名于东、中、南撒克逊人,西撒克逊人则建立了威塞克斯王国。这些王国不仅攻打不列颠土著,也互相征战,威塞克斯与肯特就曾爆发过多次恶战。直到阿尔弗雷德大帝时代,麦西亚依然处于小国林立的局面,而威塞克斯则一路西进,征服了德文与康沃尔,成为了后来统一英格兰的核心力量。钱乘旦《英国通史》提到,七国之间的长期征战,打破了部落的边界,推动了族群的融合,为英格兰的统一创造了条件。
11、肯特王国有着独一无二的历史延续性,从罗马时代到盎格鲁撒克逊时代,当地的传统从未中断。彼得·阿克罗伊德《英格兰史六部曲之一帝国基业》提到,肯特是日耳曼人最早定居的地区,早在罗马统治时期,就有大量日耳曼雇佣军与商人在此常住,因此罗马时代的行政机构得以完整保留,定居者与本地人没有发生激烈的对抗。即便朱特人取得了统治权,当地的“坎特人”称呼依然保留,这个词源于史前时代,坎特伯雷、多佛等地名至少可以追溯到铁器时代,村落与神社也从铁器时代一直沿用到朱特人统治时期。更值得注意的是,肯特的自由小农传统维持了数百年,土地保有期的司法惯例直到1926年才废除,这种独立性也体现在后来的农民起义中,成为了英格兰历史上最独特的延续性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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