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是评剧大师新凤霞的忌日。
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她可是实打实的国民顶流。
在《刘巧儿》《小二黑结婚》《花为媒》等电影中大放异彩,她凭娴熟的评剧唱腔,轰动了大江南北,被呼为“评剧皇后”。
尤其是那句“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随口一提,上了年纪的朋友都能跟着哼上几句。


《刘巧儿》里的刘巧儿,《花为媒》里张五可是几代人心里抹不去的白月光。
她的美貌和才情,令全国人为之倾倒,老舍说她是“共和国美女”,连周总理都说:“三天不喝茶,不能不看新凤霞”。

她的一生,有过辉煌,有过苦难,有过深情,也有过遗憾,却始终像她唱的评剧一样,甜里带着韧,脆里藏着刚。
新凤霞在后半生遭遇了不小的打击,但她骨子里的刚强,不能唱戏,她就另寻出路,拿起笔杆子写书,静下心来学画画。
在她瘫痪的二十几年里,她画了几千幅画,整理自己的演出笔记,把 “新派” 唱腔的技巧、每个角色的心得都写下来,还创作了《祥林嫂》《三看御妹》等新剧本,写下《评剧皇后与作家丈夫》《舞台上下》《新凤霞卖艺记》《我和皇帝溥仪》等,共四百万字的作品。
提及新凤霞与溥仪,多数人会觉得二者隔着云泥之别。谁也没想到,在特殊的年代里,这两个身份迥异的人,会因劳动改造相遇,一起搓煤球、扫厕所、拉大字报,闹出了一些啼笑皆非的趣事。

溥仪干活儿时不动脑子,总是慢慢腾腾,磨磨蹭蹭的。新凤霞曾和溥仪一组,两人抬一筐煤,溥仪干活时笨手笨脚,一筐煤末子全都撒在地上,撒了俩人一身,鞋,袜子都灌了煤末子,新凤霞只能耐心合作。
溥仪还跟着新凤霞一起搓煤球,别人都是一手团一个,动作熟练,可溥仪却笨手笨脚,两手抱着一个煤球使劲团,越团越大,根本没法放进炉子里。看管的人骂他:“团这么大,要多大的炉子才能烧?砸碎了重团!” 结果大家都下班了,溥仪还在原地砸煤球、重团,只能拜托新凤霞给他带两个馒头,脏着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不过溥仪不嫌脏,不怕累,任劳任怨,谦虚有礼貌,使人同情他。
那时,新凤霞母亲得天女儿溥仪一道劳动,就想着见见这位宣统皇帝。
新凤霞向介绍溥仪她的母亲,这位宣统皇帝恭恭敬敬向新凤霞的母亲行礼说:“大妈你好……”
新凤霞的母亲双手摆着说:“不能这么说呀!可是折了我罪呀!您是大人物,当过皇上的人,叫我大嫂、大姐哪行啊!现在不是时兴叫同志吗?就叫我同志吧!再说你是改造好的新皇帝了!”
溥仪摇手说:“不……不是皇帝,是个新人,社会主义的劳动公民,我被改好了。”
之后又聊了聊,咱们是真正劳动人民,劳动光荣。
最有意思的是一天,新凤霞在西四北京小吃店,看见溥仪正在门前站着,新凤霞看他双手搓着冻得发紫的脸,便问他:“老爱,你怎么不进去吃饭?
溥仪跺着脚说:“哈!太冷啦!我排了一会儿队,可是烧饼已卖完了,只买了碗豆腐脑儿,还是凉的,不饱哇!
新凤霞见溥仪那副可怜相,又看见排队的都到马路上了,便对他说:“老爱,咱们快跑,你跟我来,上13路汽车,赶到沙滩去吃四川担担面,进门就吃不排队,误不了上班干活。”
于是溥仪跟着新凤霞跑了起来,交车到站了,新凤霞快跑上了车,溥仪满头大汗地死拉住车把手,也勉强上了车。
“哎哟!哎哟……”原来是溥仪一只手拉住车门把手,另一只手甩在背后,关门把他的手腕夹住了。
新凤霞看见他溥仪被夹住,赶紧大喊:“售票员同志,快开开门,夹住人了!”
售票员连忙按电钮开车门,溥仪的手已被夹红了,他说:“幸亏我的袖子挡着,要不手腕被夹破了……”
随后他又向售票员点头行礼说:“谢谢了,对不住你,没夹破……”
但没过一会儿,溥仪又叫道:“哎哟!哎哟!我的鞋!我的鞋!”原来他被夹住手时鞋掉了,他急得团团转。
售票员说:“你的鞋掉在站上了?那可不好找了!”
这时正好车到了站,售票员报站:“北海到了!”但溥仪还堵着车门站着,售票员生气地说:“你快上来,不要在车门这堵着。”
溥仪上了台阶,进到车厢,新凤霞看见一只鞋在门边那儿,这不正是溥仪的鞋吗?
最后车到了沙滩,新凤霞带溥仪吃了担担面。
如今再提起这些趣事,没有身份的悬殊,没有时代的沉重,只剩下两个普通人在困境中的相互陪伴与扶持。
溥仪一辈子被困在“皇帝”的身份里,直到那段日子,才真正体会到普通人的烟火气;
而新凤霞用她的温柔与通透,照亮了溥仪灰暗的时光,也用文字,把这些细碎的温暖记录了下来。
无论曾经身份多么悬殊,在烟火人间里,大家都不过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而那些不经意间的善意与陪伴,才是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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