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在跟美国谈核问题,桌上唇枪舌剑,桌下却火速请来了两位“观众”,中国和俄罗斯的大使。 这不是普通的礼节会面,而是一步精心计算的外交棋。 2026年2月6日,美伊代表刚在阿曼结束一场没有直接碰面的“背靠背”谈判,第二天,伊朗副外长卡泽姆·加里布阿巴迪就在德黑兰的办公室里,先后会见了俄罗斯驻伊大使阿列克谢·杰多夫和中国驻伊大使丛培武。 他把与中俄的这次紧急磋商,称为“交换意见”。 为何如此急切? 因为伊朗很清楚,自己手里最大的筹码,或许并不完全在阿曼的谈判桌上。
这场看似平常的会晤,实际上是一连串密集外交活动的终点。 时间倒回几天,2月3日,加里布阿巴迪先见了俄罗斯大使。 紧接着的2月4日,他登上飞往北京的航班,进行了一次事先没有广泛预告的访问。 在北京,他向中方高层转交了伊朗总统的亲笔信。 2月5日,他匆匆离开中国,直奔阿曼首都马斯喀特。 2月6日,他作为伊朗代表团重要成员,参与了同美国的间接谈判。 谈判一结束,他立刻返回德黑兰,并在2月7日完成了与中俄大使的“闭环”磋商。 五天之内,穿梭两国,参与一场关键谈判,再赶回国进行两场重要会面,这种节奏在外交场合中相当罕见。

伊朗如此奔波,核心目标是为一场极度艰难的谈判寻找支撑。 2026年2月6日在阿曼举行的谈判,是自2025年6月地区冲突导致对话彻底中断后,双方首次回到谈判桌前。 伊朗代表团由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率领,美国代表团则由总统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带队。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也出现在了美方代表团名单中,这被外界普遍解读为一种军事层面的施压姿态。 斡旋方阿曼的外交大臣表示,会谈是“非常严肃的”,双方都打算继续谈下去。
然而,谈判的气氛严肃,分歧却丝毫未减。 伊朗方面在谈判前和谈判中,多次划出两条明确的“红线”:第一,绝不放弃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也就是铀浓缩权利;第二,拒绝将本国的弹道导弹项目列入谈判议题。 这两点恰恰是以往谈判中最核心的障碍。 美国尽管表现出谈判意愿,但其长期立场是要求伊朗限制核活动并停止导弹开发。 双方的立场就像两条平行线,看似接近,却难以交汇。
正是在这种高压和不确定性之下,伊朗的“东向”协调策略显得格外关键。 与中俄的沟通,绝非简单的通报情况。 在访问北京期间,中方明确向加里布阿巴迪传递了支持:支持伊朗捍卫主权、安全和民族尊严,反对在国际关系中搞单边霸凌和武力施压。 这句话听起来是外交辞令,但在美伊对抗的语境下,它具有实质性的分量。 它意味着伊朗在道义和外交上并非孤立无援,有一个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反对对其施加单边压力。
俄罗斯的角色同样重要,但侧重点有所不同。 俄罗斯与伊朗在地区安全、能源和军事技术合作上有深厚联系。 在加里布阿巴迪会见俄大使前后,伊朗最高领袖的顾问也访问了莫斯科。 俄伊协调往往更侧重于地缘战略平衡,共同应对美国在中东的影响力。 通过同时握有中俄两方面的理解与支持,伊朗实际上在谈判桌外构建了一个隐形的“抗压缓冲区”。 当美国代表在谈判中施加压力时,伊朗代表可以确信,自己身后有两个大国不认可美国的单边做法。
这种外交操作有实实在在的经济与战略合作作为基础。 根据已有的数据,2023年中国与伊朗的双边贸易额达到了147亿美元,同比增长了42%。 这种强劲的经贸往来为伊朗经济提供了稳定性。 在军事安全领域,伊朗与俄罗斯的合作在过去两年也被广泛报道有所深化。 这些联系使得“东向”战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能给伊朗带来实际资源与战略信心的网络。 加里布阿巴迪在社交媒体上特意提及“在前往北京之行以及在阿曼的会谈之后”与中俄大使会面,顺序的安排本身就暗示了一种外交优先级和策略衔接。
谈判的形式本身也揭示了双方的极度不信任。 美伊双方并未直接同桌而坐,而是采用“背靠背”形式,由东道主阿曼的官员在中间传递信息。 这种安排避免了面对面的尴尬和直接冲突,但也拉长了沟通链条,使得任何进展都变得更加缓慢和艰难。 它像一场通过中间人进行的紧张扑克游戏,每一方都在揣测对方的底牌,同时谨慎地打出自己的筹码。 伊朗副外长在谈判间隙的穿梭,正是在这种脆弱博弈中,为自己增加筹码和信息的必要举动。
地区内其他国家的态度也是这场博弈的一部分。 包括阿曼在内的多个中东国家,都不希望美伊冲突升级。 一场直接的战争将破坏整个地区的稳定,威胁至关重要的能源运输通道。 因此,斡旋与劝和的声音是存在的。 阿曼的外交大臣就积极扮演了桥梁角色。 这种地区性的和平愿望,为谈判提供了外在动力,但也让局势更加复杂,因为任何一方都不愿被看作是破坏和平的罪人,都在进行公关和舆论上的争夺。
伊朗的核能力与导弹能力是这场博弈的物质基础。 伊朗坚持其铀浓缩活动是用于和平目的的民生需求,并认为发展导弹是捍卫国家安全的正当权利。 美国及其盟友则视其为破坏地区平衡、威胁以色列安全乃至可能发展核武器的前奏。 双方的认知存在根本性差异。 在谈判中,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的出席,可以被视为一种“硬实力”展示,提醒伊朗军事选项并未被完全排除。 而伊朗则通过外交协调,来软化和抵消这种军事威慑。
回到德黑兰的那两场会晤,其象征意义和实际意义同样重要。 与俄罗斯大使的会面,可能更多涉及战略协调与安全合作的具体议题;而与中国的会面,则可能涵盖了更广泛的国际立场协调与经济合作支撑。 这两场会晤发生在美伊谈判刚刚结束的时刻,使得伊朗能够第一时间向两个关键伙伴通报情况,同时也第一时间获取它们的反馈与支持,为下一阶段的博弈做好准备。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伊朗的行为模式体现了一种多极世界中的中小国家生存策略。 它不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与某个超级大国的双边关系上,而是主动构建一个多元化的国际关系网络。 在这个网络中,不同的大国基于不同的利益考量(如战略平衡、能源安全、贸易关系)与之互动,这无形中增加了伊朗的外交回旋余地和谈判筹码。 与中俄的协调,正是这一网络的关键枢纽。
最终,这场在阿曼的谈判没有立即产生突破性成果,这在意料之中。 谈判进程本身就如同一个精密而脆弱的仪器,任何过大的压力或误判都可能导致其再次停摆。 伊朗副外长加里布阿巴迪在谈判后马不停蹄地与中俄大使“交换意见”,正是为了防止误判,并校准自身在下一轮谈判中的位置。 他的行程表,本身就是一份生动的外交战略说明书,揭示了在强权政治中,一个资源有限但策略灵活的国家如何为自己创造空间。 谈判桌上的言辞交锋固然重要,但谈判桌外的布局与联动,往往更能决定最终的力量平衡与议题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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