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四年,桑晚以为终于要修成正果,却发现他和小姑娘暧昧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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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们分手吧

  今夜桑晚的第一次,她有点紧张。

  桑晚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准备好的性感睡裙。

  蜜色灯光洒落在她那张漂亮得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宛如开了柔光磨皮,不管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的程度。

  浴室传来“哗哗”水声,她和沈少白相恋五年,经历了四年异地恋,他终于回国和她结婚。

  桑晚紧紧攥着几近透明的睡裙,一颗心扑通跳个不停。

  “叮——”

  桌上的手机传来的短信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解开锁屏,看到手机屏幕背景是她的照片,桑晚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沈少白手机。

  他所有的密码她都知道,就连买新手机第一时间也是先录入她的指纹。

  沈少白说过两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永远不会对她有所保留。

  桑晚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目光就被备注“小师妹”所吸引。

  他工作室的人桑晚大多认识,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师妹。

  以沈少白的脾性她本不该怀疑和猜测,但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没有移开目光。

  [小师妹:少白哥哥,你教我的提拉米苏我总算做成功了,我是不是很棒?]

  配图是一个穿着粉色短裙、戴着猫咪发箍、鼻尖上还点着奶油的小姑娘。

  那句“提拉米苏”让桑晚手心蓦地发凉。

  因为她最爱吃的就是提拉米苏,沈少白追她的时候没少给她做。

  桑晚最爱的是草莓口味,每次他都会用牙签将草莓串成小兔子摆在上面。

  照片里的提拉米苏俨然和沈少白给她做得一模一样。

  凉意从桑晚的手心蔓延到了全身。

  桑晚颤抖着手指没有关闭页面,而是继续往上翻看。

  然而除了这两条便没有别的了,只有一个可能:沈少白在飞机落地前删掉了其他对话。

  桑晚点进女孩的头像,才发现她的朋友圈大多都和他有关。

  她偷拍沈少白加班时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他们一起去迪士尼,一起去爬山看日出日落……

  最让桑晚恶心的是,她生日收到的那条项链也是对方挑选的。

  从其他朋友的留言调侃来看,他们两人不是情侣关系,而是披着师哥师妹的皮,处于没有捅开那层窗户纸的暧昧期。

  原来,她所认为纯粹的感情,早就不知不觉中掺杂了另外一个人。

  “小师妹”成了他们之间的保留。

  浴室水声停止,桑晚沉思三秒之后,给对方回复了三个字“你很棒”。

  对方几乎是秒回。

  [小师妹:那还不是少白哥哥教得好,怎么这么久才回复我?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生气/表情包]

  女人的那点心思,她怎么会看不懂呢?如果是沈少白,他一定会哄她。

  桑晚退出聊天页面放下手机,将准备好的避孕套丢进了垃圾桶。

  来不及换衣服了,她随手裹上一件黑色薄款毛呢大衣,踩着高跟鞋拎着包离开。

  今晚的惊喜变成惊吓。

  初冬夜晚有些凉,桑晚站在路灯下,看着打着旋飞舞的叶片发呆。

  回忆这一年,沈少白对自己仍旧很好。

  哪怕工作那么忙,他会在自己生日突然空降给她惊喜。

  在异国他乡也会记得她的例假,每到那几天都会让跑腿提前给她准备好暖宝宝,红糖水。

  两地有时差,不管她什么时候联系,他都会温柔接通电话。

  那么好的沈少白却隐瞒了这个女孩的出现。

  说明他也清楚这是不对的,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电话响起,屏幕上“老公”两个字闪烁着。

  这个备注是他亲手改的,他说过段时间回国发展,第一件事就是娶她。

  他要提前行使老公的权力,让别人不许觊觎他的漂亮媳妇。

  桑晚想到那女孩其中一条朋友圈,时间节点就是她过生日那天。

  她许完愿抬眼就看到他收起了手机,那时她只当他工作室业务繁忙,没有多想。

  那女孩正好曝光了他们的聊天截图。

  她生病了发信息告诉他,他贴心安慰。

  下面还有一群工作室的人打趣小师妹好幸福,沈少白在异国他乡都还惦记着她。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那时她沉浸在幸福中没有半分察觉。

  在电话挂断之前桑晚接通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喂。”

  沈少白的声音仍旧温润:“老婆,你去哪了?”

  她不由想这一年来,他每天也会用同样的声音去关心另外一个女人。

  精神出轨远比肉体出轨更加令人恶心。

  桑晚平静回答:“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回去加班。”

  夜氏集团有多内卷和繁忙沈少白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怀疑,“老婆,辞职来跟我干吧,让我养你。”

  这一刻桑晚很想怼他,那你小师妹怎么办?

  但她没有,二十三岁的年纪早已褪去天真的底色。

  她不想歇斯底里地和他争执或者质问什么,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桑晚稳着声音淡淡道:“我暂时没有离职的打算,我这边忙,沈少白。”

  她突然连名带姓叫他,电话这端的男人心中一紧,“晚晚,你……”

  桑晚打断他的话:“再见。”

  及时止损是成年人感情中最高级的自律。

  她的情绪明显不对,沈少白英俊的眉心掠过一抹阴云。

  垂眸时,他看到干净的垃圾桶里是一盒还没有拆开的避孕套。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打开微信,置顶的人是桑晚,第二条那个熟悉的头像映入眼帘,他点了进去。

  看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回复,一切都已经明了。

  沈少白心脏一紧,赶紧点开桑晚的头像,想要解释,他的消息发送出去,却被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不死心,连忙拨打桑晚的电话。

  和微信一样,他被拉黑了。

  他的手机多了一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

  桑晚从酒店跑出来,正好在公司旁边,鬼使神差她回了公司。

  白日的喧嚣淡去,只剩下夜的宁静。

  无人的走廊,桑晚的身体从墙边滑下,咬着自己衣袖低声呜咽。

  多年的感情怎么会不疼呢?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她本不相信爱情,沈少白费了很多功夫才让她接受他。

  就算相隔千里,只要他给足了她安全感,让她对婚姻有了憧憬。

  她一直以为沈少白和其他富二代是不同的,如今看来,他也没什么不同。

  “呲——”

  打火机砂轮摩擦发出轻擦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桑晚没想到这个点公司还有人。

  她后背发凉,机械转过头去,才看到倚在落地窗前那抹修长高挑的人影。

  火光在男人那张优越的脸上明灭变幻,映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

  他咬着烟朝她看来,声音冷淡:“哭什么?”

第2章 跟我结婚

  他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夜氏之所以内卷成瘾,都源自这位酷爱加班的夜氏掌舵人——夜聿。

  桑晚全身血液凝固,尴尬程度不亚于她用开水浇对家发财树被抓现行。

  “夜总,抱歉,我吵到你了……”

  火光熄灭,他逆着光朝她走来,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夜聿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还没说为什么哭?”

  桑晚实话实说:“我和男朋友分手了,夜总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

  她站在光亮处,所有的表情都暴露在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中。

  夜聿开口:“跟我去一个地方。”

  桑晚带着水光的眼睛掠过一抹茫然,眼泪还挂在桑晚莹润的脸上,没想到这个时候夜聿还要她加班。

  只是片刻她就收敛了所有情绪,抬手擦拭了泪水,又恢复成平日里冷淡的桑晚,她起身神色淡然:“是,夜总。”

  电梯门开,他抬脚走进去,桑晚随即跟上。

  轿厢鎏金反光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即便加班到深夜,男人西装革履,熨烫妥帖的西服没有半分褶皱,在黯淡的光线下层次分明,清晰可见衣料考究的质感。

  夜聿那张俊脸反倒成了他全身上下最不值一提的,桑晚很少见到一个人将矜贵写在举手投足乃至呼吸间。

  泛红的眼和镜面里那双冷淡缥缈的瞳孔相对,饶是他什么都没做,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逼得她呼吸不畅。

  夜聿觉察到她的目光开口:“今晚是我的私事,需要你假扮我的女朋友陪我去探望一个人,如果你有顾虑,可以拒绝。”

  桑晚以为是探望一些合作对象,加之对夜聿人品的信任,以及刚刚分手,桑晚没有拒绝:“我没问题。”

  地下车库,司机和廖总助都不在,桑晚拉开后座的车门,主动胜任司机一职。

  夜聿越过她上了驾驶位,桑晚有些慌,“夜总,是不是我的驾驶技术……”

  “没问题,坐副驾驶。”

  他的声音天然带着魄力,让人无法抗拒。

  桑晚诚惶诚恐拉开副驾驶的门,大衣之下白皙的小腿跨了进来,纤细,笔直,在黑色高跟鞋的加持下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性感。

  夜聿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在桑晚满心紧张中提醒:“安全带。”

  桑晚如坐针毡,唯一的解释是得知她刚刚失恋,一向冰冷的男人怕她情绪不稳定发生意外。

  车子汇入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车内有一种淡淡的木香,像极了清晨山涧某种树木的香气,清新,干净。

  男人余光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她双腿并拢,两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莹润的脸庞眼尾微微泛红,抿着薄唇,少了平时的干净利落,却多了一些脆弱的破碎感。

  好似一尊漂亮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碎了。

  车上谁都没有说话,他没问她为什么会分手,她也没问要探望的是哪位合作伙伴。

  不多时,黑色迈巴赫在一家疗养院停下。

  刚刚停稳,桑晚跟鬼撵着似的跑到了驾驶室,给夜聿拉开了车门,尽职尽责。

  “夜总,一会儿需要我怎么做?”不知道这次要探望的是哪位大佬,她怕露馅。

  夜色下,男人背对着路灯,他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只听到他淡而平静的声音:“你什么都不用做,在我身边就好。”

  桑晚点头,见夜聿抬起了胳膊示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后知后觉,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虽然隔着衣服,她隐约能感觉到男人西服之下的臂膀结实。

  两人踏着月光走进疗养院,夜聿要自己探望的人是一位年迈的老者。

  老先生看着有些虚弱,身上的气质却显得十分温润。

  夜聿开口道:“爷爷,我带人来看你了。”

  桑晚一愣,怎么都没想到他要探望的竟然是他的家人!

  老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抬眼看向桑晚,“小聿,这位小姐是……”

  在桑晚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夜聿扣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桑桑,我女朋友。”

  夜聿的手掌很大,掌心干燥而温暖,扣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她的心脏,溅起一大片水花。

  就算知道这是假的,但她做梦都没把自己和那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联系起来。

  扣住她的那只手点了点她的手背,没有丝毫情色的试探,点到即止地提醒,“这是我爷爷。”

  桑晚这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抽回手朝着病床走去,她礼貌开口:“老先生您好,我叫桑晚。”

  老爷子开心地看向夜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小晚拿凳子过来。”

  桑晚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

  夜聿放了根软凳在她身后,言简意赅:“坐。”

  夜聿在老人面前和公司判若两人,在老人面前他恭顺有礼,就连话都变多了不少。

  桑晚确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只要乖乖坐在一旁,听着那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的男人一本正经瞎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

  “为什么这么久才告诉我?”

  “她脸皮薄。”

  夜聿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人,丝毫没有在公司时一板一眼的恭顺。

  坐得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双腿并拢,小脸因为心虚臊红了脸。

  雪白的皮肤上像是染了桃花,粉粉的,那抹红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夜聿收回目光,换了个说辞:“是我脸皮薄。”

  桑晚的耳根好像更红了,为了缓解心虚,她咬了一口苹果。

  老爷子打量着两人,悠然问出一句话:“小晚,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被cue的桑晚苹果还没有咽下,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连连咳嗽:“结,结婚?”

  老板只让她扮演假女友,可没说要假结婚啊!

  夜聿神情淡然:“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老爷子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小聿,爷爷命不久矣,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在走之前看到你成家,你可以满足爷爷这个心愿吗?”

  夜聿垂着眼,桑晚看不到他的表情,感觉病房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她大气都不敢出。

  “我会努力。”

  上了车,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

  桑晚感觉到他身上的落寞,下意识开口道:“夜总,我来开车吧。”

  要不她在副驾驶如坐针毡。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在这密闭的空间内,桑晚那颗心就像是飘在云端,她不敢催促也不敢多问,任由着心里的沙漏流逝时间。

  “桑助。”

  夜聿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可落在桑晚耳里宛如大学课上点名,她差点就站起来答道。

  “夜总。”她惴惴不安捏着大衣一角。

  希望不是因为今晚在公司哭犯了他的大忌,然后被开除吧。

  夜聿转过脸看向她,他的目光冷静且从容,“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不是开除那就好,桑晚绷紧的后背慢慢松弛下来,“什么交易?”

  “跟我结婚。”

第3章 领证

  桑晚能理解夜聿是为了满足老先生的心愿,可他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他犯得着找自己这个小助理?

  她问道:“为什么是我?”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桑晚毫不犹豫地回答。

  夜聿漆黑的眸子飞快掠过一丝情绪,快到桑晚还没有捕捉到就消失,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这就是原因。”

  桑晚好像懂了,工作成瘾的夜聿对感情之事没有一点兴趣,娶一个爱自己的太太,会浪费他很多时间,他只想假结婚给爷爷交差,而不是假戏真做成立家庭。

  每个人在成长中形成的性格和习惯以至于衍生出这样的选择,桑晚保持理解和尊重,并不会觉得奇怪。

  “夜总,我并非合适的人选。”

  这个答案夜聿并不意外,他继续道:“协议结婚,为期三年,你帮我应付爷爷,而我付出报酬,钱,人脉,资源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提到资源这件事,桑晚的脑中浮现出弟弟苍白的脸来,她犹豫了。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桑祈本是家里最受宠爱的。

  小小的他会将父母藏起来的好吃的留给桑晚,会像小尾巴一样黏着她说最喜欢姐姐了,在那个寒风刺骨的阳台,从背后抱住姐姐,说他长大了给姐姐买一套大房子,不让她挨冻。

  就是这样温暖了桑晚童年的小家伙却患上了肾病,父母治了几年后选择放弃重新怀孕生下一子。

  这些年姐弟相依为命,桑祈的病一直由桑晚负责。

  “你弟弟每周三次透析,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如果找到了合适的肾源,需要将近百万的费用。”

  他每说一句话,桑晚的手就会收紧一分。

  “我可以承担他所有手术和疗养费用,给他找到肾源。”

  桑晚猛地抬头看向他,对上夜聿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落下最后一句话:“我会治好他。”

  五个字,却成了照亮黑暗世界的一束光。

  和沈少白交往期间,桑晚从未透露过弟弟的病,她不想让爱情染上多余的杂质。

  最近刚好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医生让她先准备手术费和住院费,一共需要三十万,后期的疗养和排异药物费用到时候再说,原本她是打算去贷款的。

  可是在她分手当天,夜聿提出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

  见她沉默,也许是心里摇摆不定,夜聿低声问道:“还是你准备和他复合?如果是这样,就当我冒犯了。”

  “我不会。”桑晚干脆利落给出了回答。

  也许在别人眼里觉得沈少白并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他甚至都没有肉体出轨,她怎么就矫情到抛开多年的感情要分手。

  只有桑晚才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一份感情,在乎到她身边追求者不断,别说三十万,就算是一百万她只要开口,大把的男人立马会给她打到卡上。

  她从未松口,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三个月前她被人下药,是她割破了掌心,从阳台顺着管道逃出生天,她满身是伤缩在桥洞下给沈少白打一通跨国电话,她也只是轻描淡写说她很好,绝口不提刚刚的危险。

  他说等他回国他们就结婚,桑晚信了,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在不同的国度也洁身自好。

  事实却是没在桑晚身边的沈少白陪小师妹过生日,去迪士尼看烟花,陪她看首映,看日出日落,星辰和大海。

  即便今天的沈少白还爱着她,两人也会结婚,可婚姻不是人生的终点,只是一段关系的起点。

  也许将来他会后悔,他对自己的喜欢消磨在婚姻的琐事中,或者继续和小师妹牵扯不断。

  不管是哪种结局都不是桑晚想要的。

  小师妹会成为扎在桑晚心上的一根刺,不致死,每次想起来都会疼。

  沈少白或许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好,但桑晚付出的是一百分,沈少白只有八十,不对等的感情终将成为埋葬婚姻的坟墓。

  所以,他们回不了头。

  桑晚远比一般的女人更加成熟和理智,片刻后就得出了结论。

  既然她用尽全力去爱也无法得到百分之百纯粹的婚姻,那就选择一段互惠互利的婚姻。

  她的眼神变得清晰,“夜总,我答应你。”

  说完他发动引擎启动了车子,“好,你户口本在哪?”

  桑晚愣住,“在家,你……”

  “我送你回家拿,然后去民政局领证。”

  “这么晚了,他们都下班了,要不明天。”桑晚都惊呆了,答应是一回事,这么快领证她毫无心理准备。

  夜聿一脚油门踩下去,留给桑晚冰冷的侧脸,“我会安排。”

  夜聿将她送到出租屋楼下,为了省钱给弟弟透析,她居住的地方条件差到没有电梯。

  “夜总,你在这等我,我上楼去拿。”

  车门关上,黑色的迈巴赫和高挑的男人在路灯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跟了上来,“这里看着并不安全。”

  桑晚脑子一抽回了一句:“看着不安全,其实也很危险。”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鬼东西,“夜总,我的意思是不危险。”

  她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落在夜聿眼底,他抬脚上楼,嘴角悄无声息勾起。

  桑晚开了门,有些别扭道:“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出来。”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压迫感十足,她这里连沈少白都没来过,夜聿倒是成了第一个踏足的男人。

  桑晚没有换鞋急匆匆去了卧室,夜聿抬眼扫去,客厅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很温馨。

  片刻后桑晚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出来,“夜总,我们走吧。”

  男人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嗯。”

  半小时后车子开到了民政局,强行被叫来加班的工作人员没有半点加班的怨气,嘴角挂着官方笑容:“夜总,都准备好了。”

  拍完照,填写申请表,结婚证上落下钢印,桑晚拿着结婚证,这一切仿佛在做梦。

  就在这个晚上她和相爱几年的沈少白分手,嫁给了自己的高冷上司。

  返程路上,夜聿拿了证脸上也并无半分情绪,他淡淡开口:“明天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另外肾源我会想办法。”

  听到这话,桑晚有种卖身的心酸,但路是自己选择的,她不后悔。

  “夜总,前两天医生告诉我肾源找到了,就不用麻烦你了,只是……”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手术和住院费需要三十万。”

  “没问题。”

  “夜总,你将我放到路边就好,我自己打车回家。”

  车子直接驶入公司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地下车库,桑晚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副驾驶车门已经打开。

  “今晚你在这休息,这里离公司更近,你家通勤时间太长。”

  桑晚所有的拒绝都在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中消失,“麻烦你了夜总。”

  “早点休息。”他拉上门转身离开。

  室内的暖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桑晚打了一晚上的仗,身体快要虚脱。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热意,她解开大衣的扣子,里面半透的黑色蕾丝睡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看着这条闺蜜特地给她选的战袍,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步入洗澡间,她随便冲了个澡,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浴袍。

  她以为是酒店给客人准备的,没有多想穿到身上。

  这件浴袍比寻常酒店均码的浴袍要大一些,168CM的桑晚穿上去简直像小孩偷穿了长辈的衣服。

  听到门铃响起,她以为是酒店赠送的夜宵服务,随手拉开房间门。

  夜聿站在门外,西装革履。

  目光落在桑晚身上,女人不知道这是他常年预留的行政套房,里面所有的东西不是酒店用品,而是他私人定制,包括她身上那大得出奇的浴袍。

  他的贴身之物此刻贴着女人娇软的身体,刚刚洗完澡还没有擦干,黑色的发丝随意散在肩头,发尾有水珠淌下,顺着她精致的锁骨一点点浸入藏青色的浴衣中。

  对她来说并不合身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雪白的皮肤被热水染上一抹粉红,带着沐浴液的湿热香气钻入夜聿的鼻间。

  桑晚惊呼一声,“砰”地关上了门,差点砸到男人高挺的鼻梁。

第4章 留下来,洗干净

  桑晚要疯了,怎么会是夜聿?

  她想回去把自己的大衣穿上,又怕上司久等。

  只得重新整理了一番,将衣领收拢,系带用力系上,确保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裸露出来后才重新拉开了门。

  她装作无事的口吻道:“夜总,还有什么事吗?”

  面上没有消退的红泄露了她的心思,夜聿将她的手机递过来,“你的手机掉我车里了。”

  “谢谢夜总,给你添麻烦了。”

  桑晚垂着眼都不敢看他,匆忙接过手机就要关门,男人的手抵在了门上。

  她被迫抬头,夜聿沉静的目光带着认真,“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不是你上司。”

  门关上,桑晚靠在冰冷的门上,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接触的皮肤滚烫。

  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上司,那是……

  丈夫两个字在她脑中一闪而逝。

  桑晚连连摇头,他要的只是一个应付爷爷的工具,自己何德何能以他太太自居?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满是沈少白和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牵着那人的手走过母校的告白桥,在樱花树下接吻,他给她做提拉米苏,给她讲故事。

  桑晚就像是一个路人甲看着这一切,心痛到极点,她流着眼泪叫停,可是沈少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桑晚落寞转身,却在飞舞的樱花中看到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朝她伸手,“桑桑。”

  桑晚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落了满床。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湿痕,梦里心痛的感觉延续到了现在。

  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桑晚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尤其是感情。

  她打开充了一晚上的手机,短信箱里多了很多条沈少白的解释。

  和她猜测得差不多,那个女孩是他导师的女儿,他对她只是妹妹的关照,并无男女私情。

  既然是导师的女儿,那就不止他一个师兄,又为什么偏偏要他一个人照顾呢?

  她的朋友圈为什么90%都是关于他的?

  女孩分明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

  这种打着哥哥妹妹幌子搞暧昧的,桑晚觉得更恶心了。

  她删掉信息,点开微信,在经常买衣服的老板那挑了一套衣服,让跑腿送过来,刚把地址发过去,一个陌生号码在屏幕闪烁。

  她接通,里面传来沈少白疲惫的声音:“老婆,你终于开机了,我给你打了一晚的电话。”

  桑晚声音很淡:“别这么叫我,如果你觉得文字不够正式,那我再说一遍,沈少白,我们分手吧。”

  “晚晚,我和她并无儿女私情,因为这件事你就要和我分手,你这样对我并不公平,不是吗?”

  桑晚深吸一口气,看着清晨的朝阳缓缓开口:“沈少白,你知道吗?思想出轨比肉体出轨更令人恶心。”

  “晚晚,你在哪?我们见面好好聊一……”

  桑晚挂断电话调了静音,不管是谁的电话她都没有再接。

  桑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眶还有些泛红。

  她用清水狠狠洗了一把脸,让自己从过往的那些回忆中抽离。

  直到跑腿送来了衣物,她换衣服去了公司。

  昨晚夜聿没有回家,就在桑晚隔壁住下。

  一早管家就送来了早餐。

  夜聿戴着袖扣,头也不抬道:“给隔壁的桑小姐也送一份。”

  “那位小姐在十五分钟前就退房了,对了,她还留下了一件衣物,我们这边没有登记小姐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这件衣服她还要不要?”

  “衣服?”

  夜聿抬脚去了隔壁,当他看到放置在金色托盘上半透的黑色睡裙时,喉结滑动。

  “应当是不要的,丢了吧。”

  “是。”

  管家刚要将衣服拿走,男人再次开口:“留下来,洗干净。”

  “好的。”

  夜聿环顾四周,房间很干净,除了那张床有人睡过的痕迹,其它地方她都没有触碰。

  洗漱间的盥洗台面上多了两根长发,提醒着他的私人领域曾有个女人来过。

  目光移开,最后落在那被桑晚穿过的浴袍上,眸光复杂。

  公司,桑晚正在补妆,接到母亲的电话。

  “晚晚,晚上回家吃饭。”

  听到回家两个字,桑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重男轻女的家庭她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在桑祈病了以后,家人为了迎接小弟弟出生,将她和桑祈赶到了外婆家。

  桑晚冷冷回答:“我公司有事得加班,来不了,你们吃吧。”

  “外婆说想你了,就当是回家看看她吧。”

  外婆年事已高,为了攒钱给弟弟治病劳累过度从楼梯摔下来导致腿受伤。

  桑晚涂抹口红的动作一大,口红拉到了唇外。

  她的表情大变,压着愤怒的嗓音道:“你将她接过来干什么?你明知道她腿脚不好,她……”

  “就是她腿脚不好,我才接她过来在我们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菜,你记得早点回来。”

  威胁的电话挂断,桑晚眼底还没有散去的阴沉,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口红花了。”

  桑晚抬眼,目光正好和镜中的男人相对。

  男人那双眼平静又深邃,像是蒙着一层冷清的雾,任谁也看不穿。

  桑晚看到自己唇角拉出的那一抹红,小脸骤然一红。

  她这两天是不是水逆,怎么所有丢脸的画面都被夜聿看到了。

  “夜总。”

  她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跟他打招呼说早上好,还是该处理糟糕的自己。

  男人递过来一张柔软的手绢,“擦擦。”

  “谢谢。”

  “通知下去,一小时后开会。”吩咐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废话。

  夜聿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工作狂,好似昨晚和她领证的人不是他。

  桑晚鬼使神差擦了擦唇角的口红,手帕上没有一点烟味,只有淡淡的冷香,干净又清新。

  擦完她才发现旁边就有纸巾,桑晚看着被自己弄脏的手帕,在水龙下清洗干净,又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直到吹干,她才小心翼翼叠起来收好,打算一会儿还给他。

  桑晚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早,她取出咖啡豆研磨好装入滤杯开始萃取。

  夜聿经常熬夜,咖啡必备。

  这是他每天的习惯,桑晚也做了一年。

  桑晚端着咖啡敲响总裁办的门时,她心跳加快。

  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上司,一夜间就变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

  “夜总,咖啡。”她垂头将咖啡放下,长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

  “小桑桑,只给你们夜总咖啡,那我呢?”一道调侃的声音传来。

  桑晚这才看到站在落地窗边的男人,那双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三分情,用好友的话来说这种眼睛看条狗都自带深情。

  凌延张开双臂朝她走来,“看傻了?是不是被今天的我给迷晕了?”

  男人一身老钱风,松弛感拉满,落在桑晚的眼里俨然是缅北高管的形象。

  要加入我们吗?断手断脚掏心掏肺的那种。

  桑晚收回想象,双腿并拢,背脊挺直,两手交叉平放在身前,礼貌又疏离道:“凌先生想要喝什么?”

  凌延的手搭在了桑晚的肩上,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一脸暧昧道:“你做我的秘书行不行?”

第5章 夜总,我疼

  这样的调笑桑晚没少经历,平时她四两拨千斤也就过去了,偏偏昨晚她和夜聿领了证,这跟当着他面红杏出墙有什么两样?

  桑晚垂着眼官方回应:“抱歉凌总,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你们夜总给了你多少,我给你三倍。”

  桑晚抬眸,平静地直视对方,“凌总,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女人纤细的指尖轻轻拂开搭在肩上的手,“比如忠诚。”

  凌延对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给逗笑了,“桑助,我真是很好奇……”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在床上是不是也板着一张脸,会叫吗?”

  桑晚的耳根倏然泛红,一双水润的眼睛瞪着凌延这个臭流氓。

  “看来是不会了,要不要哥哥教……”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教什么?也教教我。”

  桑晚忙退后几步,下意识站在了夜聿身边。

  夜聿顶多是在工作上严苛了点,但他从来不会轻视女性,开下属黄腔,这样的老板让人觉得安心。

  凌延双手耸肩,满不在乎道:“开个玩笑嘛。”

  夜聿放下手中的钢笔,合上文件夹,打了内线电话,“将所有助理叫进来。”

  很快廖总助就带来了剩下的三位,桑晚不知道夜聿要做什么,男人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大气都不敢出。

  凌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要开会吗?那我先走了。”

  夜聿给了廖总助一个眼神,廖总助把着门,助理们也都摸不透他的意思,一个个提心吊胆。

  夜聿淡淡开口:“凌总觉得我的助理工作不到位,亲自莅临指导培训,你们可要好好跟着凌总学习。”

  其他助理一头雾水,不过自己总裁都这么说了,他们一本正经颔首,“请凌总多多指教。”

  凌延都懵了,“聿哥,我就口嗨两句,不至于吧。”

  夜聿坐在大班桌后,双手交叉合十,下巴搁在手背上,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学员就位,请开始你的表演,你不是很会叫吗?现在可以叫了。”

  调侃桑晚的人反倒成了马戏团里的小丑供人赏玩,凌延脸皮再厚也知道夜聿动了怒。

  他舔了舔唇,“为了个小助理,聿哥你不至于吧?”

  夜聿轻嗤:“当着我的面挖人,你真当我死了?”

  凌延对上他那双带着愠怒的黑瞳,平时夜聿懒得跟他计较,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一上来就动了真格。

  他只得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啊!”

  夜聿看向一旁的助理,“他叫得怎么样?”

  助理们再傻也明白夜聿在给桑晚出气,凌延毕竟身份尊贵,也无人敢实话实说。

  唯有廖总助目不斜视评价:“没有感情。”

  夜聿继续开口:“再叫。”

  凌延:“夜聿,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这就算欺负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要是你嫌弃观众太少,我这就组织全公司的……”

  凌延赶紧打断:“别搞,哥,我叫。”

  夜聿这才将资料收回来摆摆手,“滚会议室去慢慢叫,别吵到我耳朵,叫够一千声,什么时候叫完什么时候回去。”

  “聿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两千声。”

  凌延:“……”

  桑晚见过几次凌延,就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哥,嘴上没把门惯了,今天是第一次在夜聿这里吃了亏。

  众人散去,桑晚站在一旁愁眉苦脸,夜聿抬头看向她,“有话就说。”

  桑晚秀气的眉心微锁,“凌总毕竟是老牌大家族的独生子,夜总为了我得罪他,要是凌家怪罪下来不值得。”

  夜氏是夜聿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公司,虽然只用了几年他的身价就跻身于百亿企业家,但他没有后台,和老牌豪门仍旧是有差距的。

  她也是没有背景的人,知道夜聿走到今天的夜城新贵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她不想因为自己去影响他的未来。

  她低垂着头道:“其实那样的话我听多了,只要不在意就好了,我不想给你添麻……”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自己腿上。

  桑晚和沈少白在高考前定情,而后沈少白出国,两人聚少离多,即便相处也没有这么出格的行为。

  桑晚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人的腿怎么能硬成那样?

  常年健身的男人被优雅绅士的西装所包裹,但那层衣料之下,肌肉遍布,和柔软的桑晚形成鲜明对比。

  夜聿的五官完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脸。

  他说:“桑助,我不知道你以前过着什么日子,受了多少委屈,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没有人能给你委屈。”

  桑晚的瞳孔震动,和沈少白谈恋爱时她习惯性包裹自己的脆弱,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独立的一面。

  她进入公司做背调的时候,就把真实的家庭情况暴露在夜聿眼前。

  桑晚早已习惯了捧高踩低的世界,夜聿的话就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平静的湖面,溅起了一圈涟漪。

  男人补充了一句:“和你结婚并非麻烦,至于你说的凌家——”

  他顿了顿,在桑晚的注视下道:“不值一提。”

  夜聿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夜市十大豪门之一的凌家在他眼里只是一只蝼蚁。

  虽然只是协议结婚,他的袒护让桑晚心里一暖,她红着脸轻轻道:“谢谢。”

  夜聿垂眸看着怀里的姑娘,白皙的皮肤染上一抹绯红,那抹红一直延续到耳后,甚至连脖子都像是扫了一层胭脂。

  平时的桑晚恭敬而疏远,这样乖的桑晚实属罕见。

  他靠近了些,属于他身上的冷香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桑晚,夜聿疑惑:“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夜聿并无半点轻浮,语气认真,在他眼里她谈了几年的男朋友,应该是个情场老手,殊不知桑晚白得像是A4纸。

  桑晚手忙脚乱胡乱解释着:“我没有这样过。”

  “哪样?”

  随着话题的变化,两人之间的气温迅速升温。

  桑晚穿着的包臀裙在坐下后上移了几分,那两条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长腿自然垂落下来,贴着夜聿的西裤。

  时不时因为紧张动了动,无意识在他结实的小腿轻轻擦过。

  桑晚咬着唇小声解释:“我没有在男人腿上坐过,所以有些不习惯。”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男人握住她的那只手不由得收紧了力道。

  桑晚拧着眉轻呼:“夜总,我疼……”

第6章 一周?

  夜聿这才觉察到自己失态,忙松手放开了她,“抱歉。”

  “没,没事,我去忙了。”

  桑晚涨红着脸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这么失态。

  夜聿捻了捻指尖,好似上面还残存着桑晚肌肤柔软滑腻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他起身去了会议室。

  凌延嗓子都哑了,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夜聿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可以走了,以后别犯贱。”

  “聿哥,你怎么这么护着那个小助理?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夜聿没有解释,淡淡回了一句:“她有主了。”

  “有主怕什么?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根挖不倒的。”

  凌延一口气喝完水,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哥,你真的就不好奇,桑助看着那么正经,也不知道她在床上叫起来是个什么样……”

  “闭嘴。”

  凌延耸耸肩,“你这样早晚得憋死,今晚别加班,记得来给我捧场。”

  送走凌延,夜聿去走廊抽烟,路过秘书室他顺便看了一眼。

  便看到桑晚站在打印机前面打印东西,阳光落了她满身,和别人一样的职业装穿在她身上,怎么看都完美得毫无瑕疵。

  纤腰,长腿,胸前起伏的丘陵让每个男人垂涎。

  他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桑晚躺在沈少白身下的模样,她会怎么叫?

  当意识到自己被凌延同化,夜聿将那些颜色废料一键删除。

  在这个快节奏时代,她和沈少白交往几年,两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过。

  昨晚的那条黑色睡裙就证明了一切。

  他们是男女朋友,就算亲密接触也在情理之中。

  夜聿抬脚离开,桑晚转身朝门口看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刚刚有人在看她。

  “叮——”

  短信声音传来,她一边从打印机里拿出文件,一边滑动手机,是收入到账信息。

  当目光落到两百万上时,手里的文件“啪”的一下落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廖总助问道:“怎么了?”

  桑晚一向情绪内敛,甚少在人前失控,她忙收敛了表情,“没事。”

  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弄清楚这笔钱,肖蓝鬼鬼祟祟靠近压低了声音:“战果如何?我给你选的战袍哪怕是天上的谪仙也都能拿下了。”

  桑晚将资料汇总好丢下一句:“不怎么样,我们分手了。”

  肖蓝一脸不可置信:“啊?分,分手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舍得?”

  “舍得,他出轨了。”桑晚没多说什么,抱着资料去了总裁办,留下目瞪口呆的肖蓝。

  桑晚敲了敲总裁办的门,以前每天都要进出数次,今天才来两次,她就别扭得不行。

  “进。”

  推开门,男人正在打电话,这种时候桑晚一般都是回避的,怕听到什么机密。

  她放下资料就要离开,却被男人握住了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昨晚之后,两人的肢体接触过于频繁。

  桑晚自然不敢以夜太太自居,非要给两个人的关系定义,最多就是个合约关系。

  他虽然是在讲电话,专注的目光却落到她身上。

  以前忙着工作的男人很少正眼看人,他的变化让桑晚有些手足无措。

  桑晚视线落在他白衬衣领口上方的喉结,上面有一颗浅浅的红痣。

  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很没有礼貌,她赶紧收回了视线。

  落在夜聿眼中,桑晚垂首站着的样子像极了幼儿园排排坐,等着吃果果的小朋友,好乖。

  他终于挂了电话,“要说什么?”

  桑晚小声道:“夜总是不是听错了,昨晚我说的是三十万,我刚刚收到了两百万。”

  “没错。”

  他淡淡开口:“三十万最多付个手术和住院费,即便手术成功,后续还需要吃排异药和疗养费用。”

  “一百万足够,多余的钱我给你转回来。”

  “桑助,这两百万不是救你弟弟的钱。”

  桑晚心中一慌,“夜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换个说辞,这两百万是丈夫每个月给妻子的零花钱,你可以随意支配。”

  “丈,丈夫……”桑晚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男人抬了一下嘴角,强调道:“嗯,丈夫,又叫先生,老公……”

  怎么剧情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们不是协议结婚吗?对了,协议。

  桑晚开口小声提醒:“夜总,我们还没有签订协议。”

  “没这个必要,不过你有什么需求提出来,我可以配合你。”

  这本就是夜聿的提议,她唯一的需求就是拿到弟弟的救命钱,别的哪里想过。

  “需求?”

  夜聿见她懵懂的样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就是你对我的要求,例如我每天几点回家,每个月给你多少家用,或者一周同房几次,每次时常……”

  桑晚直接用手堵住了他的唇,“夜总,别说了。”

  夜聿打量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怎么会有人谈了几年恋爱,提到同房两个字就羞成这样。

  “好,我不说了。”

  他灼热的吐息落到桑晚的指尖,带来微微的酥麻感,桑晚赶紧收回了手。

  桑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各取所需,她应付爷爷,他给钱治疗弟弟。

  除此之外两人在生活中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刚刚说这些怎么和正常的夫妻一样?

  四目相对,桑晚的耳根子烫得厉害,“我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还……”

  男人直接打断她的话,“这钱由你自己支配,你丢了捐了我不会过问,那是你的自由。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打钱进来,这是我的自由。”

  “还有问题吗?”

  桑晚的脑容量还没有处理好刚刚接收的消息,她又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这样就很好。”

  “爷爷那边……”

  “要过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桑晚点了点头,想着他打钱给自己那就先存下来吧,等合约到期再一次性还给他。

  “今晚我要回父母家,如果要去探望爷爷只能改天。”她认真报备。

  男人松了她的手,“嗯。”

  “夜总,那我不打扰你了。”

  桑晚匆忙离开,明明他都松了手,被他触碰的肌肤烫得厉害,好似有人往她手腕纵了一把火,密密麻麻烧到了她的心里。

  她看着卡上的余额,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她不想回那个家,但今天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桑祈也会过来,她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弟弟。

  手术之后她的弟弟就会变成正常人,开始他崭新的人生。

  当桑晚敲开门,看到客厅里坐着西装革履的沈少白,她的脸骤然变化。

  “你怎么会在这?”

第7章 再无瓜葛

  桑晚明白了他的用意,自己将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所以他查到她的家,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母亲才会打电话叫她回来吃饭。

  一向刻薄的母亲脸上挂着罕见的笑意,“回来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和少白交往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脸色略显苍白的桑祈在她开门时眼里才多了一些星光,他急匆匆朝着桑晚走来,“姐姐,姐夫来了。”

  家里只有他知道桑晚深爱着一个叫沈少白的男人,还以为两人修成正果,他打心眼为桑晚开心。

  沈少白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温文儒雅,他温柔地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拎着的水果,“晚晚,我来吧。”

  只是这层温柔之下,又藏了多少别的心思?

  桑晚将水果放到鞋柜上,无视在场所有人脸上的喜色,道德绑架这一套对她没用,她淡淡开口:“妈,我和沈少白确实交往过,但在昨晚我们已经分手了。”

  桑母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年轻人哪有不吵架的,这不少白特地登门给你赔礼道歉,你就别闹了,进来洗手准备吃饭。”

  “人家沈少爷上门是客,桑晚,你懂点规矩,别让我们难堪。”父亲厉声训斥道。

  桑晚不是看不到客厅堆着的燕窝,茅台,香烟,高级茶叶的礼盒,还有现在都没抬头看她一眼的小弟弟桑乐手里的游戏机。

  就连桑母脖子上那串和她并不搭的钻石项链,也闪着刺眼的光。

  她的家人已经被沈少白收买。

  只可惜,桑晚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叫一声疼的犟骨头,一旦决定了离开她就不会回头。

  桑晚看向桑祈,“你照顾好外婆,爸妈,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回去加班了。”

  “桑晚!”

  桑晚头也没回,听到后面传来沈少白的声音:“伯父伯母你们别生气,本就是我做了让晚晚误会的事情,她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你们先吃,我去给她解释清楚。”

  他出色的外形条件,良好的家世,甚至连情绪都这么稳定,原本桑晚眼底的完美爱人,都在昨晚的那一条信息里烟消云散。

  电梯要合上时一只劲瘦的手握住门框迫使电梯再一次打开,视线落在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晚晚,你得给我一次当面解释的机会。”

  沈少白抬脚进来,电梯门在他背后合上,他的气质虽然温润,但身材高大,无形之中带来压迫感。

  “晚晚,她叫梁玉珍,是我导师的女儿,因为患病加上年纪小,工作室的人对她都很照顾,我发誓,对她我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只是将她当成妹妹相处,如果我和她真的有什么私情,早就和你分手了,又何必巴巴贴上来求你原谅?”

  桑晚抬头对上他的眼,“沈少白,追求我的人也有年轻的学弟,我从来没有打着姐弟的幌子和人去迪士尼,去海边露营,单独陪他看电影,甚至出国旅行。”

  “晚晚,去迪士尼还有我妹妹在场,至于露营是工作室一起去的,出国旅行更谈不上,我是去开学术会,而她恰好也在,我们就一起吃了饭。”

  “所以你想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沈少白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听上去可能有些假,但确实是这样。”

  桑晚目光冰冷盯着他:“沈少白,你说这么多活动都有其他人在场,那为什么她所有的朋友圈只有你一个人出现?明知道你在给我过生日,她也要故意给你发信息,天底下所有的巧合都让她凑上了?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少女怀春的心思?”

  “是,她对我有好感,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有病的妹妹,没有任何威胁。”

  桑晚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冷笑:“你放任一个对你有好感的女人跟在身边,如果你真的觉得她没有威胁,就不会瞒着我。”

  “沈少白,我要的是纯粹的爱,你给我做的提拉米苏,你给我挑选的生日礼物,那些原本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现在却多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痕迹,我觉得恶心。”

  桑晚从包里取出那条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项链还你,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晚晚。”

  电梯门开,桑晚刚要出去,沈少白从背后抱住了她,“别闹了好不好,我不爱她,我爱的人只有你,别为了她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很累了。”

  桑晚知道他工作繁忙,昨晚又一晚上没睡,可是到了现在他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不是在道歉,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只要他的身体没有出轨,他就没有错,是她不懂事。

  桑晚以前觉得他和其他自大的男人不同,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她将沈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没跟你闹。”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她头也没回走了出去,在门口时脚步微顿,“破坏我们感情的人不是她,是你。”

  “沈少白,我们好聚好散吧。”

  桑晚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一如高中那年她的鞋子被人放了图钉,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跑下来的,只有他看到少女脱下鞋时,那被鲜血染红的白袜。

  他想送她去医务室,却被桑晚冷冷拒绝,扎着马尾的少女一瘸一拐的背影和现在重叠在一起。

  这一刻沈少白突然有种感觉,他要失去桑晚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他不由得失笑,自己费了那么大功夫才得到了桑晚的心,几年的异地恋他们都没有分开,又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分手?

  桑晚性子冷,这恰恰证明她很爱自己,因为梁玉珍吃醋了。

  沈少白并没有将她说的分手当成一回事,反而心中有些窃喜,他终于看到桑晚吃醋的样子。

  他刚要抬腿去追桑晚就接到一通电话,看到这个备注他眉心微锁,最后还是接通。

  “喂。”

  电话那端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少白哥哥,我刚到你的城市。”

  “你来干什……”

  “不过我好像迷路了,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沈少白拧着眉头,“位置发给我,站在那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桑晚在路边打车,看到沈少白的车飞快从她面前开过,像是出了什么急事一样,连她在路边都没有觉察到。

  不过既然已经分手,他的行踪她也不会在乎了。

  桑晚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让她把东西收拾好,明天自己会让跑腿送回去。

  网约车开到一个路口时,桑晚看到路边停的那辆宾利,正是沈少白的车。

  她本能抬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欢天喜地扑到沈少白的怀里。

  原来他那么着急去接的人是她啊。

  二十分钟前还信誓旦旦说爱自己的男人,哪怕他们都闹到分手的地步,沈少白也并未和梁玉珍保持距离。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果然是不同的。

  桑晚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来,她闭眼不再多想。

  这样也好。

  沈少白,再见。

  桑晚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从厨房里取出蔬菜清洗,看似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指,鲜血洒落在翠绿的黄瓜上。

  疼痛感将她的思绪拉回来,桑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嘲一笑,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从药箱里找出了创可贴给自己贴上去,很快就做好了一盘沙拉。

  哪怕味同嚼蜡,她也没有剩下一片菜叶。

  洗漱完毕,她打开手绘板。

  当年极有绘画天赋的她因为父母舍不得花钱,这些年来桑晚自学成才,为了给弟弟凑医疗费用,她靠接些插画单子兼职赚钱。

  一来二去,她在网上小有名气,拥有一部分粉丝追随,她用画画消磨时间。

  时针指向十点,桑晚的手机震动,夜聿发了一个定位。

  [接我。]

第8章 夜总,吻我

  桑晚立马保存关闭了电脑,心想肯定是廖总助忙不过来,所以并没多想,第一时间赶去夜店。

  新店试营业,大厅热闹非凡,献唱的竟然都是娱乐圈的一流乐队和明星,没有浪费十亿的投资。

  桑晚并不喜欢闹腾,尽快去了五楼。

  和楼下的喧闹不同,楼上不仅装修高端,也十分安静。

  她礼貌敲门后进入包间,看到的并不是夜聿和朋友,而是沈少白一行人。

  房间里一片热闹,大家在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沈少白笑道:“别闹,小玉有病不能喝……”

  他的声音在看到桑晚那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朝着桑晚看来。

  起哄最凶的人是林墨,曾是两人高中好友,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在看到桑晚的那一刻,他脸上明显掠过一抹不自在,继而才开口:“嫂子来了,快坐。”

  桑晚不是感觉不到场子里因为她贸然闯入而凝固的气氛,好似她才是那个破坏沈少白感情的入侵者。

  原来变的不仅是沈少白,还有他周围的朋友。

  沈少白的脸上也呈现出复杂的神色,最后恢复成一贯的温柔,“晚晚你来了,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桑晚神情淡漠:“她是谁我不感兴趣,我走错房间了。”

  林墨赶紧解释道:“嫂子,你别误会,我们刚刚玩游戏呢。”

  依偎着沈少白的女人也带着笑容朝她走来,“你就是桑姐姐吧,我老听少白哥哥提到你,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你真漂亮呀,对了,我叫梁玉珍,白玉无瑕的玉,珍宝的珍。”

  “我和沈少白已经分手,你是谁,跟我无关,我还要去接人,失陪。”

  “桑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呀,我和少白哥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

  梁玉珍抓着桑晚的手不放,桑晚本就不喜别人的触碰,更何况是害她分手的罪魁祸首。

  她没大度到和这样一个女人握手言欢,所以本能掀开了对方,岂料这一掀对方直接摔在了地上。

  “玉珍,你没事吧!”

  “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玉珍好心和你打招呼,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她有病?”

  沈少白倒是没说什么,他起身走向桑晚,“晚晚,别生气了,大家只是开个玩笑。”

  桑晚不想解释,没等他靠近自己,她拉开门飞快离开,关门前她听到梁玉珍的声音:“少白哥哥,我难受……”

  沈少白没有追出来。

  桑晚发现自己全身抖得厉害,手心布满了冷汗。

  明明晚餐没吃多少东西,她觉得有些反胃。

  从前跟在她和沈少白后面一口一声嫂子的林墨,竟也悄无声息站到了那个女人身边。

  她掀开对方的力道并不重,并不足以让人摔倒。

  可是关心则乱,没人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她成了罪人。

  被人背叛的复杂情绪充斥着桑晚的心脏,她有些想吐。

  “怎么在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桑晚身体一僵,她转过身来恭敬叫了一声:“抱歉夜总,我走到B区的8号房了。”

  视线里,夜聿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带不翼而飞,领口被解开了两颗纽扣,西服对折搭在手臂。

  比起平时的矜贵克制多了一份随性。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最后定格在桑晚手指的创可贴上。

  还没等桑晚反应过来,男人捉住她的手拿起来问道:“怎么受伤了?”

  从小到大她受伤无数,不管是自己的母亲,又或是沈少白都没有察觉过她的伤。

  刚刚自己站在他面前,梁玉珍拉的就是她受伤的手。

  沈少白不曾提起,可夜聿一见面就发现了这个细节。

  桑晚想要将手抽回来,“不小心割到的。”

  男人眉心微锁,“创可贴都被鲜血浸湿了。”

  “没关系,不会影响开车,夜总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从夜聿掌心抽回手。

  她感觉自己肩膀一重,下一秒身体被一股熟悉的冷香包裹着。

  桑晚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西装疑惑道:“夜总,我可以帮你拿。”

  男人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你的手心全是冷汗,我以为你冷。”

  桑晚小脸一红,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以为他是懒得拿。

  刚要离开,对面的玻璃镜倒映出沈少白追出来的身影。

  桑晚不想在上司面前和前任撕破脸皮争吵另外一个女人的事,太丢脸。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夜聿的衣领将他往自己面前一带。

  夜聿身体踉跄着朝前迈了一步,一手撑在桑晚身侧的墙壁上勉强稳住身形。

  夜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女人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腰际。

  桑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在他耳边响起:“夜总,你可不可以……”

  “嗯?”

  女人咬着唇,带着颤音低喃:“吻我。”

  夜聿余光扫到那抹快要靠近的白色人影,他心中猜到了几分。

  男人抬手取下桑晚后脑勺的抓夹,任由着女人那一头栗子色的微卷发散落下来。

  夜聿修长的掌心托起女人的半张脸颊,继而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第9章 他好

  夜聿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桑晚才被他俯身的阴影所笼罩时,唇上便多了两片火热。

  好烫。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夜聿平时冷漠严苛,他的唇温度竟然这么高。

  沈少白吻过她的眉心,鼻尖,甚至是脸颊。

  唯有红唇是他从未触碰过的地方,桑晚没经验,尤其是在自己前男友面前,让她羞耻感爆棚。

  夜聿感觉怀中的女人宛如大雪里的流浪猫,寒风一吹抖得厉害。

  他的手绕到女人的背后,隔绝了冰冷的墙壁,顺势将她往自己的怀里贴了贴,试图用他的体温驱散她的不安。

  沈少白着急追出来,今晚桑晚肯来接他,就是给了他台阶,他要解释清楚,自己和梁玉珍真的没有关系。

  经过转角时,他的目光落到墙角那一对拥吻的男女身上。

  女人垂落的发丝挡住小脸,她身上裹着男人的西装,男人将女人紧扣在怀里,占有欲极强的姿势,根本就看不到女人的半点真容。

  唯有男人托着女人脸颊的那只手,手指劲瘦有力,手背青色血管凸起。

  袖口露出价值过千万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在暗淡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芒,一如男人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

  两人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沈少白快速收回目光,丝毫没有将那个轻浮女人联想到一本正经的桑晚身上。

  此刻桑晚就像大海中的一根浮木,手指紧紧攥着夜聿敞开的衣襟,颤抖的双睫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的视线和呼吸全被面前的男人所掠夺,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沈少白走了没有。

  夜聿吻得很慢,并没有唐突的意思,只是用嘴唇和她厮磨。

  饶是这样一个没有丝毫情欲的吻,结束时桑晚没有力气靠在他的肩头,闷声开口:“他走了吗?”

  “走了。”

  夜聿的声音带着磁性的低哑,像是砂砾粗粗磨过心尖柔软的地方,有点涩。

  桑晚赶紧推开夜聿,将脸颊的乱发拨到耳后,露出绯红的耳根和脸颊。

  “夜总,很抱歉,我和前男友刚分手,我现在不想见他,刚刚……”

  她垂头解释,诚恳中又带着一丝无措。

  夜聿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淡然随意:“给自己太太解个围,算不得什么。”

  “啊?”桑晚傻了。

  对上她傻乎乎的脸,这样的桑助有些可爱。

  夜聿一本正经道:“桑助,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领证的事?”

  还没等桑晚吸收这个消息,两人从凌延私人电梯离开,自然也不会再遇上沈少白。

  电梯里,桑晚白的脸晕染出淡淡的粉色,像是个熟透的蜜桃,让人想要咬上一口,一定甜甜的。

  直到冰冷的夜风吹来,这才驱散了桑晚面上的火热。

  她晕乎乎地想,他这句话只是解围,没有多余的意思吧。

  桑晚一贯不会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她率先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夜总,车钥匙。”

  夜聿颔首,将钥匙递给她,指尖不小心剐蹭到她的掌心,带过一抹火热。

  刚刚才接过吻,桑晚心虚得不行,快步上前给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男人径直越过她的身体拉开副驾驶车门,在她茫然的眼神中,他的目光深邃悠长,“你不是我的司机。”

  桑晚心领神会点点头,说得也对,她只是助理,当然不是司机了。

  别说,夜聿还挺绅士。

  桑晚将车门关上自己上了车,发现一旁的男人没有系安全带,应当是酒精的影响让他忘记了。

  豪车的布局就是哪里都很宽敞,她哪有那么长的手绕过去?

  桑晚只得小声提醒:“夜总,安全带。”

  男人靠在皮椅上,窗外的路灯洒落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勾勒出他冷厉的侧脸,以及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

  夜聿像是睡着了,双眸紧阖,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桑晚只得发挥助理的服务精神,她单膝跪在中控台,俯身从男人身上越过,手指艰难抓到安全带刚要收回来时。

  她不经意对上男人那双锐利的眸子,四目相对,本就全靠着核心撑着,这一慌身体骤然朝着夜聿的怀中跌去。

  “啊……”她惊呼一声,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一只膝盖跪在男人双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肩头,身体毫无保留贴在他坚实的怀中。

  桑晚在男人的注视下小声解释:“夜总,我只是想要给你系上安全带。”

  这样的动作任谁都会觉得是在勾引男人吧!

  在她之前被开除的好几个助理都是因为勾引夜聿未遂。

  她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她胡乱解释:“我就是突然看到你醒了有些紧张,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

  桑晚跟在他身边的日子从未如此慌乱失态,那一双干净的眸子写满了不安,隐约可见里面氤氲的水汽。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声音低哑:“没有什么?”

  桑晚没察觉到对方眼神越发的暗,她执着解释:“我没有勾引你的意思。”

  夜聿勾唇笑了:“桑助,只是这样的程度,你勾引不了我。”

  桑晚盯着他嘴角的那抹笑容傻眼了。

  夜聿笑了!

  不是没有见过他笑,但从前的那些要么冷笑,要么嗤笑。

  他这一笑颇有种阳光荡开云层,从天际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为水面披上一层柔软的金色光泽的感觉,美不胜收。

  大约是被他的笑容烧坏了她的CPU,桑晚傻傻地问:“那要什么样的程度才算?”

  问完这句话桑晚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飞快扯过他身边的安全带。

  咔嚓一声安全带插入插扣,她退了回去,一脚油门踩下去,逃之夭夭。

  夜聿没有回答,桑晚屏气凝神,用余光小心翼翼扫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那人单手托腮,慵懒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嘴角微勾。

  夜聿突然想到放在托盘上的那件黑色真丝睡裙。

  至少,得是那样的程度。

  车子稳稳开到夜聿的私人住宅,桑晚一停稳就马不停蹄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男人迈着修长的步子下车,桑晚锁上车门跟在他的身后,在玄关时她将车钥匙放在鞋柜上。

  “夜总,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夜聿转过身看向她,他站在门口,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压迫感,声音冷冷的:“你说什么?”

  桑晚察觉到他的不悦,疯狂转动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她记得很清楚,车子停好了,门窗全部锁上,难不成是她超了一辆老头乐的时候方向盘偏了一点让他不悦?

  “夜总,我平时开车开得少,很抱歉没有给你带来舒适感,以后我一定会多多练……”

  那个习字还没说出口,男人拽着她的身体进了门。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她被夜聿禁锢在怀中,要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让桑晚吓得快哭了。

  “夜总,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请你明示,我一定会改的,你别开除我好不好?”

  女人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轻叹。

  “桑晚。”

  他叫她名字的嗓音很好听,也让桑晚终于安静下来。

  她不明所以抬头看他,玄关处的灯并不明亮,看不到男人睫毛下的双眼是何情绪。

  只听到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回了自己家你还打算去哪?”

  “夜总,这是你的家。”

  夜聿补充一句:“你老公的家。”

第10章 我不怕疼

  桑晚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如学舌的鹦鹉:“老,老公。”

  下一秒,她的小脸骤然变红。

  夜聿换了拖鞋,给她拿了一双全新的女式拖鞋。

  桑晚并没有多想,夜聿主动解释了一句:“给你准备的,试试看合不合脚?”

  桑晚脱下高跟鞋试穿,大小刚刚好,鞋身没有LOGO,质地极好,宛如踩在云端,十分舒适。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夜聿的私人领域。

  和他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一样,简洁而大气,因为过分宽阔显得有些空旷,哪怕室内温暖如春,也让人觉得冷冷清清的。

  夜聿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沙发边,“坐。”

  桑晚对他的命令天然服从,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坐了下去。

  夜聿转身离开,拎着药箱回来时女人双腿并拢,微微倾斜放于一侧,两手叠放在大腿上,端庄又拘谨。

  落在他眼里,很乖,却又莫名让人心疼。

  他将药箱放到桑晚的身侧,单膝跪在桑晚脚边的地毯上道:“手给我。”

  桑晚这才意识到他是要处理自己手指的伤口,“夜总不用麻烦了,血早就止住了。”

  夜聿加重语气:“给我。”

  桑晚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长臂,衬衫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凸起的血管脉络纵横遍布,他的肤色冷白,手指骨节修长,像是艺术品毫无瑕疵。

  上面还沾着几颗没有擦干的水珠,隐约透着禁欲的美感。

  桑晚的手轻颤着伸了一半,却又紧张地往回缩。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退缩的她给带了出来。

  在将近三米的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她的表情以及伤口都落入夜聿眼里无所遁形。

  血虽然止住了,那张创可贴表面都被染红,可见她当时流了多少血。

  夜聿小心翼翼撕开创可贴,桑晚看得出他是怕弄疼了自己,因此好心提醒道:“夜总,你可以用力,我不怕疼的。”

  在别的女孩子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疼爱的时候,她的风风雨雨都是家人带来的。

  从小到大只有桑祈会心疼她,安慰她。

  久而久之,她变得独立,不矫情。

  夜聿没有抬头,声音很淡:“不怕疼不代表不疼。”

  那么轻的声音,却在桑晚的心里投下一块巨石。

  创可贴被拿走,被鲜血包裹着的伤暴露在空气中。

  桑晚本能就想逃,夜聿抢先一步收紧了掌心的力道,“别动,我给你消毒,可能会有一点疼,你忍忍。”

  夜聿先用生理盐水将血迹清理干净,又涂抹了抗菌药膏,最后用无菌纱布包扎起来。

  伤口不算小,大约有两厘米长,比较深,并不是普通的擦伤。

  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一如她自己说的,她不怕疼。

  殊不知比起身体的伤口,桑晚更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夜总,我没事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先回……”

  夜聿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一瞬不瞬看着他,瞳孔深处藏着的情绪让桑晚看不懂。

  被他这么盯着,桑晚很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太温暖,她的后背早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半晌,夜聿才开口:“会煮醒酒汤吗?”

  “会的。”

  “煮好了端到二楼。”他吩咐完后转身上楼。

  空气里还残存着淡淡的酒气,桑晚这才反应过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忙起身去了厨房。

  她会很多种醒酒汤的做法,自打桑祈查出肾病,父亲就开始酗酒,每每喝醉不是对她破口大骂,就是拳打脚踢。

  夜聿是她见过最有涵养的人,酒后没有那么多话,甚至还替她包扎好了伤口。

  桑晚看着指尖的纱布,除了弟弟外,他是第一个给她包扎的人。

  桑晚挑选好食材,用清水把葛根冲洗干净大火烧开,柠檬去籽切片备用,等汤放至温热,再加入柠檬和蜂蜜。

  她提前泡发的百合也差不多了,和小米一起下锅,这才端着醒酒汤上楼。

  二楼没有开灯,唯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光,想来就是他的房间了。

  尽管开着门,桑晚还是有礼貌敲了敲门。

  “夜总,我进来了。”

  她抬脚迈入主卧,床头灯开着,男人躺在大床上,衬衣领口大敞,发丝凌乱垂下几缕搭在额前。

  桑晚将醒酒汤轻轻放到床头柜上,这才明白男人早就醉了。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立体分明的侧脸线条,丝毫没有平日里冰冷寡淡的冷峻,反倒显得有几分温柔。

  既然人都睡着了,那就没必要再喝醒酒汤了吧。

  桑晚关掉灯光,打算离开时,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天旋地转后她的身体重重跌入男人坚硬的怀抱。

  “夜,夜总……”她轻呼一声。

  男人强硬的胳膊绕到她的腰间,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

  下一秒,男人的脸凑了过来,他灼热的呼吸均匀洒在桑晚耳际,声音带着酒醉独有的喑哑:“别走。”

  桑晚全身僵硬,就连呼吸都凝滞了。

  视线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朦胧的路灯,并不足以照亮房间。

  没得到他的回应,桑晚一时间慌了神,她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只得又提醒了一句:“夜总,醒酒汤已经温了,现在可以喝。”

  身后的男人仍旧没有一点动静,落在她脖颈上的呼吸让她无法忽视。

  桑晚只得小心翼翼转过身子试图叫醒他。

  平时夜聿警惕性很高,哪怕他在打盹,几乎是她刚走到他身边他就会立马睁开眼睛。

  今晚酒精麻醉了他的神经,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声音叫不醒的话,那就只有触碰他了。

  桑晚用没受伤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夜总,你醒一醒。”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戳上去毫无反应。

  她只得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怕太用力,她那点力气哪能叫醒人?

  她只得抓着夜聿粗粗的手腕摇晃,情急之下的声音宛如撒娇:“夜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夜总?夜聿?小聿?”

  男人睁开了双眼,冷冽的声音传来:“谁许你这么叫我的?”

  桑晚就听老先生叫过一次,她是真没招了。

  “对不起夜总,我……”

  岂料男人话锋一转,“叫哥哥。”

第11章 桑桑,我

  桑晚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醒了还是醉着,为求脱身,她只得咬着唇不那么熟练道:“夜聿……哥哥。”

  “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吧?”

  “去掉夜再叫。”

  太羞耻了!

  没人说夜聿醉了会变得这么奇怪啊!

  她红着脸再度开口:“聿哥哥。”

  这个称呼取悦了他,男人伸手揉了揉她滚烫的耳垂。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桑晚本能想要躲开,可她就在男人怀中,两人身体相贴,密不可分。

  “聿哥哥,可以了吗?”她讨好问道,“灶上还开着火。”

  男人干燥温暖的手掌顺着耳垂落到她的脖子上,很多次她颔首都会露出那一片雪白,白得晃人眼,又是那样纤细而脆弱。

  夜聿喉结温吞地滚动,如今那片软肉就在眼前,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去,齿间分泌出唾液。

  “聿哥哥……”她柔柔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放在女人腰间的手松开了。

  桑晚如释重负,第一时间跳下了床。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熄灭了刚刚黑暗中的那一簇燃起的小火苗。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夜聿抬手挡住了眼睛。

  “夜总,醒酒汤。”桑晚提醒道。

  “我一会儿喝。”

  “好,你饿吗?我做了小米粥,也是醒酒养胃的。”

  “嗯。”

  桑晚这才转身离开,并没有看到男人移开手臂,那一双侵略性极强的双眼,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盯着桑晚离开的方向。

  刚刚的插曲桑晚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醉酒行为。

  做好了小米粥,晾了一会儿这才端上楼。

  床上空无一人,浴室亮着灯光,桑晚猜想他可能是在洗澡。

  她本想离开,却又想到他喝醉酒。

  他向来情绪不外泄,很难让人揣测真正的心思,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其实他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万一在浴室摔倒了怎么办?

  他不仅是自己的上司,还是救了桑祈的金主爸爸。

  于情于理,桑晚都得好好照顾他。

  她凑近了浴室门边,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谁知刚刚靠近,浴室门毫无预兆打开,这一泄力,桑晚的身体没有防备扑到了一人的怀中。

  桑晚净身高168,没穿高跟鞋的她在夜聿面前矮了一大截。

  小脸撞入他带着水汽的胸膛,柔软的红唇重重擦过他的肌肤。

  桑晚抬起头来,夜聿眼皮低垂,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瞳孔,使得他看人时显得格外凉薄,看不出半点情绪。

  桑晚紧张得快哭了,“夜总,我怕你喝醉酒在浴室摔倒,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于她来说,他是高山雪,月中仙,高不可攀。

  夜聿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抵在了墙边,“我们已是夫妻,你有别的意思也很正常。”

  “我真的没有。”

  “桑助,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这方面的需求理所应当,你不必如此紧张。”

  桑晚脑子有点茫然,“夜总,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们结婚不是一桩交易吗?”

  对上她那张困惑的脸,夜聿的掌心抚上她的小脸,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变得僵硬,他却没有松手。

  粗粝的指腹慢条斯理剐蹭着她脸侧细腻的软肉,声音沉沉道:“交易并不影响我们的夫妻生活,桑桑,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桑晚还没从他的称呼中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黑,男人俯身而下,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她。

  继而在她耳边漫不经心道:“我也有需求。”

  桑晚的瞳孔猛地放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样的婚姻和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可结婚证已经领了,男人也将钱都打了过来。

  桑晚早没有了回头路。

  在震惊之后,她也慢慢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钱可不是白花的,除了应付爷爷,还需要应付床上那点事。

  夜聿洁身自好,身边没有女朋友,也不喜风月场所的女人。

  而她已是他名义上的妻子,顺理成章。

  桑晚已经和沈少白分手,她并无道德上的顾虑,只是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夜总,你需要我怎么做?我……我可以配合。”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夜聿松开了她。

  “今天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改天再说。”

  桑晚放松的表情没有被他忽略,他又道:“你自己找个房间住下。”

  “好的,夜总,小米粥已经放到床头柜上了,你饿了可以吃,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飞快跑开,还特地给他带上了门。

  夜聿仰面躺下,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单,眼底若有所思。

  凌晨三点,他的酒意早就清醒了。

  一想到这座空荡荡的别墅多了一位女主人,他并无睡意,起身下楼。

  才走到转角处,就看到沙发上躺着的小女人,男人眉心紧皱。

  从小被父母厌恶,刚刚又遭遇失恋,在她心里自己是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她没有归属感,哪怕他说过这里是她的家,她也不敢真的以夜太太自居。

  甚至连睡次卧都觉得玷污了他的床,只敢在沙发上休息一晚。

  她穿着职业装,基础白衬衣加黑色包臀半身裙,像是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沙发上,有几缕粘贴在脸侧,将她的肤色衬得越发白皙。

  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两条雪白修长的腿便裸露在外,在朦胧的灯光下,她美得神圣又干净。

  被全世界遗弃的女人,夜聿拿走她身上的外套,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桑晚平日里经常加班,或者熬夜赶画稿,又遇失恋,这两天休息本来就不好,所以她并没有醒来。

  夜聿身上的沐浴液香气她很喜欢,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脸像是猫儿一样蹭了蹭他的肌肤,桑晚温热的吐息洒落在他脖颈,口中含糊不清喃喃呓语:“夜总……”

  这个细小的动作取悦了夜聿,薄唇微微勾起,“嗯,我在。”

第12章 被老男人包养

  天刚亮,桑晚的生物钟就唤醒了她的身体。

  遮光帘将房间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没有泄进来。

  身下的床垫严丝合缝贴着她的身体,睡感和沙发完全不同。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桑晚胡乱摸到床头灯,灯光亮起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主卧的那张大床上。

  身边的床单平整,所以男人没有和她同床共枕,桑晚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门开,夜聿穿着一身睡衣出现在门边,“这么早就醒了?”

  桑晚抓着床单有些紧张,“嗯,习惯了。”

  “昨晚睡得好吗?”

  她忙不迭点头:“挺好的。”

  “浴室我让人准备了洗漱物品,衣帽间左侧也有换洗的衣服,你收拾完下来吃早餐。”

  桑晚本以为他是给其他女人准备的,当她拉开衣柜的门,看到那些崭新还带着吊牌的女装全是自己的尺码以后愣住了。

  两人前晚才领完证,所以这些衣服是他昨天让人准备好的。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都是成双成对的,甚至连女性护肤用品都一应俱全。

  桑晚回赠客户礼品的时候见过这个牌子,市面没有售卖,是私人定制的高端产品,一瓶面霜价值几十万,一个系列几百万。

  桑晚没有拆封,也不便使用浴缸,用淋浴冲洗完身体,顺手拿起女士浴衣。

  当她目光落到旁边那件眼熟的男士浴衣时,桑晚陡然反应过来,之前在酒店入住的套房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房间!

  她穿过的那件浴衣是夜聿的!

  所以自己留下的那条睡裙他看到了吗?

  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忙,估计早就被清洁人员丢了。

  桑晚胡乱套上衣服,离开前还不忘清理好浴室和卧室。

  下楼看到坐在桌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她的耳根泛着红。

  夜聿朝她看来,她一如既往工作装。

  白衬衣黑西装,黑色九分裤,黑色细高跟,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腕,干练又简洁。

  “夜总。”桑晚恢复了神情,通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我说过私底下不用这么叫我,坐。”

  夜聿表情很淡,没什么喜怒,但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只剩下服从。

  佣人从厨房走出来,对桑晚的出现并没有意外,她温柔地开口:“太太,第一次见面,我还不知道您的口味,一会儿您可以跟我仔细说说喜好。”

  “你太客气了。”

  夜聿介绍道:“这是雪姨,以后由她负责照顾我们起居,她的先生齐叔是司机之一,还有位名叔是我的管家,他最近出门办事,过段时间你就会见到他了。”

  桑晚完全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方式,一顿早餐也没吃多少。

  她就像是路边的小乞丐,日常就是受苦受难,突然有天别人将她接到了皇宫,说她是小公主,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会让她惶恐。

  夜聿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也就没有介绍自己的家人,用过早餐两人一道去公司。

  齐叔开车,桑晚本能要去坐副驾驶。

  夜聿盯着她,声音沉沉的:“坐后面来。”

  “是,夜总。”

  助理的身份就像药物输到了她的血液之中,一时半会都改不掉。

  夜聿也不再纠正,让齐叔升起隔板,将后排单独隔绝出来。

  两人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封闭的空间待过,察觉到她很紧张的样子,夜聿说了一句:“我补个觉,到了叫我。”

  “好。”

  察觉到他睡着,桑晚才放松下来,和老板坐一起压力实在太大了。

  想了想,她展开后座备好的羊毛毯子,小心翼翼给夜聿盖上。

  她俯身而来时飘过来浅浅香气,和夜聿身上的如出一辙。

  夜聿没有睁眼,在这股清淡的香气中睡了过去。

  桑晚在车上也没有闲着,整理各种邮件。

  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在早高峰的影响下,生生延迟了二十分钟。

  车子停到地下车库,桑晚低低在夜聿耳边提醒道:“夜总,我们到了。”

  夜聿睁开眼,就看到桑晚那张精致的小脸,“嗯。”

  他掀开毛毯下车,见桑晚没有下来,一低头发现小女人将他弄乱的毛毯叠好,乖得像个小媳妇,嘴角悄无声息勾起。

  桑晚将毛毯放回原位,急匆匆追了上去,却发现他在专属电梯等着她。

  这个点公司职员都忙着打卡上班,但这部电梯只有两人,空旷而安静。

  电梯门合上,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怎么这么贤惠?”

  桑晚抬头,对上他嘴角还没有藏起来的笑容,她有些不好意思:“习惯了。”

  “桑助,从前只觉得你助理工作做得不错,细心,认真,负责,现在才发现……”

  桑晚眨了眨眼睛,乖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能得到被誉为魔鬼上司的赞赏可是很不容易的。

  夜聿补充道:“你做妻子也很优秀,是理想型妻子的人选,桑桑……”

  他低头抚着桑晚的脸,声音磁性道:“你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不要自卑,不要轻贱自己,娶你是我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叮——”

  电梯门开,夜聿走了出去,对还傻在里面的女人吩咐道:“桑助,咖啡。”

  桑晚陡然回神,连忙追了上来,“是。”

  茶水间,肖蓝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什么呢?走神半天了。”

  桑晚喝了一口温水问道:“蓝蓝,我有一个朋友和她男朋友分手后,因为钱和一个有钱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很奇怪,他……”

  话音未落,肖蓝上前一步,直勾勾盯着她道:“那个朋友是不是姓桑名晚?晚晚,你别告诉我,你被老男人包养了?”

  桑晚一口水喷了出来,“你别胡说。”

  肖蓝一本正经道:“那个有钱男人多大了?你告诉你朋友一句,男人一过了二十五就跟六十一样了,可别因为仨瓜俩枣就把自己青春搭进去。你朋友肯定长得很漂亮吧,她那样的资本完全可以找一些有钱的富二代,有钱,活也好。千万别找老男人,跟蔫了的老黄瓜似的,还玩得变态。”

  桑晚刚想说不是这样的,感觉后背有道目光很刺眼。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老黄瓜本瓜”就矗立在门口,他听到了多少?

  肖蓝并没发现,因为担心桑晚失恋就胡来,还在喋喋不休的劝告:“那个,你帮我告诉你朋友一声,我弟弟体大的,改天我让他给你朋友介绍几个年轻的弟弟,保证个个八块腹肌,让你朋友欲仙欲……”

  “欲什么?”夜聿冷声传来。

第13章 和老板同居

  肖蓝滔滔不绝的声音终于止住,她机械转过头看向夜聿,嘴唇抖得跟没有牙齿的老太太一样,“夜,夜总,我没说什么。”

  夜聿身材本就气场强大,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紧绷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漆黑的双瞳凝着肖蓝,沉沉开口:“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八块腹肌……”

  肖蓝忙解释:“那个夜总,我就是刷到了腹肌美男准备分享给桑助,网上那些评论就是比较夸张,你懂的。”

  夜聿淡淡扫了她一眼,留下四个字:“适可而止。”

  肖蓝点头哈腰,“是是是,以后在公司我绝对不聊八卦,一定殚精竭虑,为项目前仆后继,死而后已,再创辉煌!”

  夜聿敲了敲茶水台,“桑助,记得我的咖啡。”

  留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随着他的离开,压迫感也骤然消失。

  桑晚轻轻弹了一下肖蓝脑门,“我早晚得死在你这张嘴上!”

  肖蓝朝她吐舌:“其实夜总人挺好的,不占下属便宜,只要干好活,不对他有非分之想,我们还是挺好过日子的,每次加班都是三倍加班费。”

  “怎么?喜欢上夜总了。”

  “我哪敢肖想他这尊大神啊,说到喜欢……”

  肖蓝的目光落到桑晚身上,“夜总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态度不同呢?明明打个内线电话就行,他非得亲自跑一趟来催一杯咖啡,该不会夜总……”

  眼看着她就要猜到真相,桑晚心里一紧,“打住!收起你脑中的黄色废料。”

  肖蓝一字一句道:“夜总该不会是偷偷来茶水间偷听下属八卦吧?”

  桑晚无语:“你觉得他那么闲?”

  “天底下谁能拒绝八卦呢?再说你不觉得夜总老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女人,除了加班就是工作,他跟一台机器有什么两样?这种时候听一下八卦可以缓解焦虑嘛。”

  桑晚端着咖啡离开,“我送咖啡去了,准备好会议资料,一会儿要用的。”

  她如常敲了总裁办的门,想着刚刚肖蓝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虽然这桩婚事有名无实,但他既然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桑晚觉得自己应该解释清楚的。

  她既然嫁给了他,就不会背叛婚姻,这是人的道德底线。

  桑晚将咖啡放下,夜聿并没有追问刚刚的事,而是直接跟她对接工作。

  “过两天我要出差,你跟我一起。”

  要是平时别说是出差,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会推辞,今天脸上掠过一抹难言之隐。

  夜聿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怎么?有问题?”

  桑晚小声请求:“前两天医生通知桑祈肾源匹配成功,过两天需要做换肾前的检查,这是手术最关键的一步,我想陪着弟弟。”

  家人早就放弃了桑祈,外婆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也无法陪同弟弟做手术。

  桑晚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工作,可桑祈只有她这个姐姐了。

  夜聿看出她的纠结,“你提前跟人事请事假,做好工作交接,一个星期够了吗?”

  桑晚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那出差那边……”

  “廖总助陪我去,七天假期够不够?”他又问了一遍。

  桑晚连连点头,“够了。”

  她开心得给夜聿九十度鞠躬,一激动也将肖蓝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说了出来:“谢谢夜总,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上司,这么体恤下属你不发财谁发财?祝你财源滚滚长命百岁,我将追随你一辈子。”

  夜聿差点没将咖啡吐出来,桑助人设全崩啊喂!

  看到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嘴角藏不住的笑容,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别忘了把手上的工作交代好,去忙吧。”

  “是。”

  桑晚得了假,弟弟的肾源又找到了,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

  身体里仿佛注入了红牛,忙了一整天都不累。

  夜聿晚上有个应酬,本来想叫桑晚一起过去,廖总助告诉他她还在忙,夜聿也就没有打扰,

  夕阳消失,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桑晚一人,她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这才看到夜聿给她发的信息。

  [老板:早点下班。]

  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了,她忙给夜聿回了一条马上下班。

  从办公大楼离开时,马路两侧早就亮起了各色灯牌。

  她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周转到家,到家冲了个澡,还是这小窝更让她觉得安心,因为这个房间里的一花一草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桑晚换上睡裙,一边洗着蔬菜,一边开了电话免提。

  “东西都打包好了吗?”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到嘴的肥肉飞掉,说什么你们只是闹别扭,对了姐,你们真的分手了吗?”桑祈将父母那些难听的话都隐藏了起来。

  桑晚低沉地“嗯”了一声,“我们不合适,你别管我了,我心里有数,你好好照顾自己身体,过两天做完检查就可以换肾了,等你有了一个健康的肾脏,以后你就……”

  没等桑晚说完,桑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沈少白出轨了,是吗?”

  她不想让弟弟背负这些负能量,“没有这种事。”

  “姐姐,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了,沈少白和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那个女孩挽着他的手很亲密的样子,是因为她对吗?”

  桑晚手里的彩椒落到洗菜池,水溅了她一脸。

  原来是这样,所以今天他才没来纠缠自己。

  这样也好,原本她还担心没办法这么轻易就分手。

  “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我现在过来陪你好吗?”

  “别过来,我没事,你好好照顾外婆,我一切都好。”

  她想告诉弟弟自己已经结婚的事,转念一想弟弟知道会内疚自责觉得拖累了自己,桑晚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笃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拯救了桑晚,桑晚也找到机会挂了电话,“我点的沙拉酱到了,先挂了。”

  她扣下手机,一边擦着手一边拉开了门,“谢”字还没有说出来,她就看到站在门口那抹高大的身影。

  对上男人那双漠然的眼睛,吓得桑晚手里的毛巾都掉了,嘴也快合不上:“夜,夜总,你怎么来了?”

  夜聿淡淡开口:“桑桑,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两个人结了婚就应该住在一起了。”

  除了他之外,身后还跟着廖总助,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白天叫着小桑的人,此刻恭敬叫了一声:“太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桑晚咽了口唾沫,震惊得半天都无法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可,可……”

  夜聿抬脚朝她走来,将她单薄的身体禁锢在鞋柜边。

  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柔软的脸颊,替她合上下巴,寡淡的唇掀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不喜欢我那,我便来你这,桑桑,我很期待我们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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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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