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奇谭》里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解忧店”,表面上是个帮人发泄痛苦、甚至“替天行道”杀家暴男的地方。可当苏无名一把扯下“主尊”的面具,露出的却是一张稻草人的脸时,整个故事的味儿就全变了。

修真坊坊主李长庚,刚被苏无名他们揪出来是解忧店的帮凶,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站在旁边的天子近卫、统领禁军的陆仝大将军,手起矛落,直接从他背后捅了个对穿。陆仝收剑,面无表情,只冷冷抛下一句:“逆贼李长庚,勾结妖邪,死有余辜。”现场瞬间就僵住了。苏无名的追问卡在喉咙里,卢凌风握紧了刀柄。这哪里是在执法抓人?这分明就是灭口。

李长庚是谁?他是连接解忧店、神秘组织“血滴盟”乃至更深关系网的一把钥匙。他知道的太多了。钥匙,当然要在别人使用之前,彻底毁掉。陆仝是谁的人?他是天子身边最亲近的护卫头子。能让他毫不犹豫、当场杀人的命令,绝非寻常。在长安城里,谁的命令能高过长公主?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这一剑,斩断的不只是李长庚的生机,更是苏无名他们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查的所有线索。线头一断,所有脏水都可以泼给这个已经死掉的“叛徒”。权斗之上,人命有时薄如纸,只是高层博弈里一枚必须舍弃的棋子。再看天子对卢凌风那场掏心掏肺的“诉苦”。那可真是情真意切,听得人心酸。他说自己童年被禁闭,母亲惨死,志在山水音乐,却一辈子困在龙袍枷锁里。他说朝堂多了一个傀儡,乐坛少了一个天才。

一来,他精准地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祖母专权、父亲弱势、姑姑揽权,他孤立无援。这番说辞,精准地博取了卢凌风这种忠直之臣的深切同情。而同情,是最容易转化为支持的武器。二来,他亲口坐实了“长公主专权”。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经由卢凌风等人传出去,就成了最权威的认证。民间舆论、朝野风向,立刻就有了明确的靶子。

三来,他巧妙地撇清了自己。一个“不在乎权力”、“只想吹笛子”的文艺皇帝,怎么会是幕后布局的黑手呢?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被引向了那个咄咄逼人的长公主。他用自己真实的痛苦经历作为底色,掩盖了其中隐秘的政治布局。听到这里,真是又唏嘘又心惊。生在帝王家,或许真的没有纯粹的人。

主尊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血滴盟的盟主荀骄。苏无名立刻抓住机会,逼问他解忧店背后的全部真相,以及雇主是谁。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镜头给了旁边的陆仝一个特写。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瞬间绷紧,发白了。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极度紧张和防备的下意识反应。他的脚尖,不易察觉地转向了主尊的方向,仿佛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陆仝为什么这么怕?他怕主尊这张活口一开,吐出来的名字,可能直达天听,牵连出那个谁也动不了的人。李长庚的死,能切断中层的线索;但主尊这种核心人物要是被活捉,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他接到的命令,恐怕不仅是杀李长庚,更是要确保在任何情况下,这把火都不能烧到最上面那个人。

当我们把这三条线串联起来,一切就清晰了。从天子煽情诉苦、塑造形象引导舆论,到李长庚被果断灭口,再到陆仝对核心人物泄密的恐惧,三条线,像三把冰冷的箭头,不约而同地指向了龙椅上的那一位。解忧店哪里是什么简单的犯罪组织?它根本就是权力深水里伸出的一只触手。而握住这只触手神经中枢的人,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如海。

至于天子,他的苦,苦在身不由己;但他的狠,也狠在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包括利用自己的苦楚,来保住地位和性命。解忧店,就是他棋盘上,一枚复杂而危险的棋子。而那个关于双胞胎兄弟荀骄与陈谦、以及女雨师瑞秋的孽缘故事,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段令人唏嘘却又被无情利用的插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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