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无情道,要杀夫证道。但我夫君实在美丽,我下不去手。
没法子,我只能勾搭了第二个,那个炼器宗的黑皮暴躁男妈妈。
嘴巴毒辣,但十分卖力。
我可耻地心软了。
寻了合欢宗的小少主。
他又美丽又卖力,还会在被抓奸后躲在我身后嘤嘤嘤:
「姐姐,你说句话啊~」
我:「……」
1
我好像被捉奸了。
这事说来话长。
我叫谢微,名字平平无奇,长相平平无奇,天资更是平平无奇。
是以就算修的是无情道,也难有什么成就。
可我不服输,终于在某日一拍大腿,决定杀夫证道!
说到夫,我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那清冷出尘的未婚道侣。
剑宗大师兄,沈清决。
别问我为什么修无情道了还有未婚道侣,用我娘的话来说便是:
「你那天资修什么都不及你妹妹,对家族最大的报恩,也就是联姻了。」
于是我这般平平无奇的宗门闲杂人等,竟有幸成了沈清决的未婚妻。
他天资绝佳,玉树兰芝。
轻轻一瞥,看我的眼神和看路边一坨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他是有些嫌弃我的。
嫌弃我资质平庸还不上进,嫌弃我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却与我那作为小师妹的妹妹天差地别。
可我依旧对他下不去手。
因为——
他实在美丽。
八块腹肌!高岭之花!剑眉星目!闷声办大事!
譬如现在,他呼吸促了一些,从我身上抬起头,那淡漠的眉眼多了一丝妖冶。
让我纵是还没从极乐中回神,都下意识抬起酸软的手想去碰一碰。
他侧头,躲开了。
清冷的声音微微沙哑,又回到了人前冷漠的模样,拿起我边上的衣裳,开口:
「给你的九转灵丹吃了吗?」
我懒懒:「吃了。」
「那为何修行速度还是如此之慢?」
我:「……」
话说在事后谈这个问题真的合适吗?
旁的道侣都是搂着说情话的。
可沈清决不会和我说情话,他从来公私分明。
所以他继续问:
「给你的功法呢,你修完了吗?」
我心虚地结巴:
「还、还差一半……」
我不想去看他的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他正皱着眉,目光多是不解和失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我这般天资平庸又不勤学苦练的人。
每日自甘堕落,不求上进。
所以他开口:
「明日的秘境历练,你不用去了。」
我顾不得心虚,猛地看向他,衣服都顾不得穿了:
「为何?!」
他明明答应我的!
玉山秘境内宝贝繁多。
里面说不定能有改变资质的机遇。
为此我求了他好久,他只说:
「谢微,秘境凶险,每个去的弟子都经过了三十三重杀阵才有资格,你天资不够修为不高,那秘境,你去不成。」
那谁去得成呢?
我妹妹?
沈清决:
「谢菱师妹是第一个破阵而出的。」
我也可以。
三十三层杀阵里,所有人都出来了,只有我一个还留在里面。
时间一拖再拖。
沈清决坐镇高台,底下弟子不满:
「都这么久了,该是出不来了。」
「谁不知她修为最低,大师兄怎么还不说结束?浪费大家的时间。」
太阳到了最顶,沈清决到底开口:
「结束吧……」
「等等。」
我就是那时出来的。
听见声音的弟子们东张西望: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在下面趴着呢。
他们:「……」
2
场面安静了一瞬。
方才的嘲笑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低头,看见了趴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痕泥巴的我。
狼狈不堪,甚至有些滑稽。
沈清决失态地站了起来。
我毫不在意,冲他笑:
「我爬出来了!」
我天资平庸,我修为最低。
所以我遍体鳞伤,一点一点地爬出来了。
地上满是碎石泥巴,磨裂了狰狞的伤口。
最后泥沙和血肉糊在一起。
可我爬出来了。
所以——
「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质问他。
沈清决叹了口气,微微蹙眉:
「谢微,那日你冲出三十三重杀阵,我以为你尚且有救,可给你的灵丹吃了后毫无作用,教你的功法你又一再懈怠,你去了只会凶多吉少。」
「既然无心修炼,你又计较些什么?」
说实话。
那一刻,我真想杀他证道。
但他低下头,已经衣着整齐地吻了吻我的嘴角:
「听话。」
我:「……」
他好香啊。
3
我瞬间就被迷住了,甚至抬手扶正他歪了的玉冠,让他早些回来。
罢了,谁让他实在美丽呢。
我下不去手。
故我琢磨着,要不换个道侣?
左右这个还没结契。
我这么想着,机会就来了。
沈清决离开时,给我留了一份口信。
大抵不过让我勤奋修炼,顺便把玄铁替他交给炼器宗的那位炼器天才。
我便去了。
一打开门……
就感受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浪——
和两个硕大的胸肌。
真的好大……
我咽了咽口水。
头顶传来凶巴巴带着威胁的声音:
「你眼珠子乱转什么呢?」
我回神,抬头,是一张硬朗逼人的脸。
顾凌苍,炼器宗的天才。
打得一手好灵器。
看见我嘴角的口水,嫌弃不已。
他不喜欢我。
「怎么是你?」
「沈清决的道侣,也不过如此。」
他和沈清决是好友,看不惯沈清决那样如月的仙君会配我这种人。
我问他,那按照他的说法,沈清决该配谁?
他粗声粗气:
「屁话,怎么着也要是谢菱道友那般的天才。」
哦。
我冷脸了。
转身要走,被他使唤着:
「那个谁,把玄铁放进去。」
我又走了回来。
没法子,窝囊废是这样的。
唯一的报复,顶多也就是丢玄铁的时候用劲一些。
巴不得溅起来的铁水能烫死他!
可他没死。
玄铁入了铁水之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异香。
顾凌苍脸色大变,凶巴巴地看向我:
「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我:「……」
我也呆住了。
僵硬地扭过脖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合欢散。」
他:「!」
4
炼气室内,热浪滔天,砰砰嘭嘭。
顾凌苍麦色的胸肌上满是汗珠。
他粗声粗气地质问:
「你说这是沈清决和你一起做那事时剩下的,不小心丢进去了!怎么可能!」
沈清决人前端方君子,不食人间烟火。
他自然不信,以为我是故意的。
我三魂被撞丢了七魄。
想骂人,咆哮:
「你不信倒是把我放了啊!」
他不放。
且十分卖力:
「反正都是你的错,不担责就罢了,还想跑。」
我哭了。
修仙界只说剑修很是了得。
没说体修比之更甚。
到最后,我昏昏沉沉,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晕之前,我只有一个想法。
合欢宗,你坏事做尽。
说好的,自家炼的药没什么效力的呢?
5
总而言之。
我被顾凌苍缠住了。
醒来就见他像只大狼狗,蹭在我身上,眼睛一亮。
「你醒了!」
我颤颤巍巍爬起来,一瘸一拐转身。
他担心地跟着:「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回宗,不能呢,留着吃晚饭吗?
可他脸色一变,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准备负责了?」
我定住。
我愣了。
我惊了。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了:
「什么负责?」
这难道不是个误会吗?!
「误会!?」
他反应极大,指着我像是看负心汉:
「我纯阳之身,已与你无媒苟合,你不负责便罢了!竟只道是误会?!」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方才他还说的,我天资平庸,相貌平平,配不上沈清决。
他一哼,将我抱在怀里:
「算我错了,我与你道不是,你顶好,左右你与我一张床上了便是我媳妇儿。」
「你得和他退婚,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
「而且、而且……」
他麦色的脸上露出一丝别扭和亲近:
「方才在榻上,你还捧着我的脸亲我说喜欢我的?」
我:「……」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只想着榻上说几句好听的话哄着他亲亲他算是调情。
但却没想到这家伙竟是纯阳之身,当真了!
这下玩大了。
我像极了每一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浪子。
心里只有提裤跑路的渴望。
小心问了一句:
「如果不退呢?」
原本还笑嘻嘻的壮汉脸色一沉,拳头落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
我咽了咽口水。
眨巴着眼。
「好,我这就去退。」
个屁。
6
我跑了。
他听见我要去退婚的话高兴不已。
狠狠亲了我两嘴,还要跟着我一起。
拿着他的大铁锤,道:
「若是他们不答应怎么办!?我必要帮你说说道理!」
我婉拒了。
见他眼神又要变,连忙安抚:
「我与那沈清决的确毫无感情,但到底是退婚,不好太张扬。」
「你且等着,待我与他退婚便来娶……啊不,嫁你。」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锤子一丢,把我抱在怀里:
「媳妇儿,你最好了!」
换得我险些被胸肌闷到窒息。
离开前,我不知怎么想的,问了一句:
「沈清决让你炼的什么?」
剑吗?
他不是已经有本命剑了吗?
顾凌苍现在不想提他。
曾经情比金坚的兄弟情,现在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含糊地哼了一声:
「说是两把鸳鸯弯刀。」
谢菱就用刀。
7
没来由地。
我心里一涩。
但也只是一涩。
抹了把脸,便又重新恢复了神色。
多大点事呢。
以前千锤百炼不及谢菱一分一毫没哭、三十三重杀阵险些疼死也没哭。
不过就是对弯刀而已。
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从来有的是。
离开炼器宗后,我没回剑宗。
我去了合欢宗。
找人。
合欢宗少主花九幽,当初给我合欢散的人。
我扯着他的衣领就骂:
「当初你不是说就调调情效力不大的吗?」
田都要被牛耕坏了,这叫不大!?
花九幽桃花眼一眯,无辜: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旁人用了?」
他是沈清决死对头,从来最喜欢抢沈清决的东西。
两人斗来斗去,却一直没个胜负。
但谁也不知道。
这家伙连沈清决未婚妻也要抢。
早早和我有一腿。
这不怪我。
换谁道侣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
又刚好遇到个长得漂亮张嘴唤你姐姐闭嘴唤你姐姐美少年。
谁都会心动的。
那是我刚进宗门的时候。
满眼希冀地围着沈清决打转。
家中,谁都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谢菱。
但我想,沈清决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们是道侣,道侣就该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我格外认真,给他做剑穗、为他熬汤羹。
我希望他喜欢,就好像我喜欢他一样。
可是他只是蹙眉,看着我:
「谢微,你很闲吗?」
我无措。
他则继续:
「新的功法学完了吗?功力提升了吗?若没有,做这些无用之功做什么?」
他走了,汤羹被放凉了,我在角落的泥里也找到那根被丢在泥里、不知被多少人踩过的剑穗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宗门哭。
他不知道,宗门里的人都不喜欢我。
他们说,大师兄玉树兰芝,我相貌平平,合该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还说,谢菱师妹貌美如花,与她云泥之别,怎么和大师兄联姻的不是她呢?
对啊,为什么不是呢?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娘。
我娘只道:
「胡说些什么?你妹妹天赋异禀,合该心无旁骛修成大道,怎么能耽于情爱去联姻?!」
我不天赋异禀,所以我可以去。
我有些难受。
眼泪掉了下来。
花九幽便是那时出现的。
他很好。
见我哭了给我手帕,见我难过哄我开心。
嘴巴姐姐姐姐的叫。
我被逗笑了。
他也笑了。
那张美得雌雄难辨的面容勾起嘴角:
「姐姐就该永远高高兴兴,笑起来好看。」
我闷声说他骗我。
我才不好看。
他摇了摇头:
「世间有千般人亦有千般美,别人只瞧得见一种,那便是他们有眼无珠。」
很长一段时间。
我很喜欢他。
该是说,他是我第一个起念头要和沈清决谈退婚与他在一起的人。
他知道了,眼睛里带着奇异的光,笑:
「姐姐喜欢九幽,九幽高兴,不敢奢求其他。沈仙君玉树兰芝,要是知道姐姐为了我与他退婚,他会不会生气啊?」
我傻愣愣地问:「那你无名无份跟了我也愿意?」
他笑得凄凉:
「沈仙君强势,总让姐姐为难,我不会,我只在乎姐姐,只要姐姐好,无名无份我也愿意。我被他的话震惊了。
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人能为我如此牺牲。
好感动。
我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瞬间就坚定了。
拉着他的手,发誓:
「你放心吧,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现在我便去寻他退婚!你且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
然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8
因为我去找沈清决那天,沈清决不在。
守门的童子说,他的东西丢了,找了好几日都还没找到,如今还在找呢。
我无奈只能原路返回,就瞧见花九幽和他的那群合欢宗同门戏言:
「不过是因为她是沈清决的人,我都想骗来玩玩儿罢了,我如何会喜欢她?迟早是要甩掉的。」
说着,他又问:
「对了,她说退婚后要与我订婚,你们说我穿那件红色的袍子会不会更好看?她说了好几次想看我穿红色了。」
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同门们已经笑不出来。
面面相觑后问:
「不是少宗主,都『玩』到订亲了,还不甩掉啊?」
他一愣,随后好看的眉眼怒瞪冷笑:
「尔等懂什么?!」
「本少主自有本少主的节奏!」
我久久不能回神。
9
从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换句话来说,是我躲着他。
他几次被我推了,到底也有些脾气,就不找了。
现下见我来,惊喜的脸上在听见我的质问时化为阴沉反问。
我呼吸一滞。
遭了。
我这人从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用我娘的话来说。
就没脑子,记不住事儿。
故这些日子,我伤心着伤心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尽想着他这合欢散货不对板的事来讨说法了。
我砸吧着嘴,松了手。
尴尬一笑:
「如果我说,我只是好奇问问,你信吗?」
当初他给我这合欢散,嘴上说着是给我和沈清决添些情趣,帮我得到沈清决的心。
但事后我细想,他明知沈清决为人正派,最不喜那些旁门左道,若是发觉我用了,必冷脸离我而去,只会更不喜欢我。
真是坏极了。
可他也没能如愿。
因为我真没骗顾凌苍,这合欢散的确是沈清决用在我身上的!
当时他解我衣裙时发现这物什,在我心虚的目光中,眼神变得晦暗,当着我的面自己吃了下去!
又不等我震惊回神,堵住我的嘴,硬生生将药渡到我嘴里。
沉声在我耳畔道:
「是我的错,我让娘子不满了,今日便改过自新,让娘子满意。」
人前清冷疏离的仙君,人后却像是个蛊惑人心的妖魅。
我这个无情道之耻,只坚持一秒就沦陷了。
还没出息地巴巴求饶,哄他: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沈清决,我是你未婚妻,你怎么能惹我哭!」
他没想到这般惹哭也算,怜爱地吻去我眼角的泪。
警告:
「下次若是再使歪门邪道,便不能饶了。」
无需警告,经过那次教训,就是不用他说,我也不敢了,扶住老腰将剩下的半瓶丢到乾坤袋角落。
如若不然,之后也不会在取出玄铁时误将之混在一起丢入铁水中。
10
可花九幽不信。
漂亮的脸蛋阴郁,在我自以为逃过一劫时给我嘴里塞了一颗,怨气很重:
「姐姐既然这么好奇,那不若我们试试吧。」
然后一遍一遍委屈地问我,是不是给沈清决用过了?为何那般狠心,突然不理他又突然来问他这等事?
如果不是沈清决,那是谁?
姐姐怎么能辜负我?
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眼泪掉在我的脸上,边哭边问。
可谓又美丽又卖力。
我一时被美色所误,支支吾吾,陷进去了。
11
好在离顾凌苍那事到合欢宗,半个月过去了,他发现不到什么痕迹。
只能作罢。
搂着我撒娇:
「姐姐,若我做错了事你定要告诉我,万万不能不理我了。」
「你明明许诺过,与沈清决退婚就嫁我的。」
我还许诺过这辈子要当个断情绝爱的无情道呢。
我心里腹诽。
真奇怪。
他明明是因为想赢沈清决才假意说喜欢我的。
怎么还真真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呢?
我累得懒得动弹,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隐约中感觉到一只手细细摸着我的眉眼。
纠结也叹息:
「姐姐,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好巧,我也纠结。
就是比他更纠结一些。
杀夫证道。
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
到底选谁啊?
12
这个问题,我询问了专业人士。
合欢宗弟子,我唯一的好友,妙清。
向来蛇鼠是一窝,狼狈总为奸,所以我的好友,也不是什么天才。
她和我一样。
我修无情道,到处留情。
她修多情道,却最钟情。
一心只抱着一摞摞话本子幻想忠贞不渝的爱情。
于是,我们不出意外都成为了宗门废材。
每天都因前途太黑暗以为天还没亮,睡得无比香甜。
这次我来合欢宗,恰好能与她诉说烦恼。
她细细听了我的壮举。
大抵不过沈清决虽然对我冷淡,但实在美丽。
顾凌苍以前瞧我不顺眼,但现在格外卖力。
花九幽,我分辨不出他对我喜欢与否,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又美丽又卖力。
妙清听得一愣一愣的,问:
「所以你想要问我什么?选哪一个吗?」
「不。」
我不好意思地笑:
「我是想问,我正准备杀夫证道,你说我该选哪一个好啊?」
「你不好意思个登儿啊!」
她一拍桌子,震惊:
「杀夫证道,谢微,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也震惊了。
震惊的是。
我都杀夫证道了,她居然还质疑我有良心这个东西!
13
也难怪她反应大。
杀夫证道、杀妻证道。
在修仙界本就是臭名远扬的操作。
做出这种事的人注定被人唾弃,认为无情无义、投机取巧。
可我不介意啊。
反正被骂得多了,他们再多一点,我也无所谓。
妙清这么一听,也点了点头:
「好像也是。」
但她更担心我:
「先不提你选择杀谁,也不提你这三个冤家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你。」
「就说一样,谢微,你这般胆大妄为,招惹了这三个祖宗,就不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不好收场吗?」
「才不会。」
我笑嘻嘻地摆手:
「我做得可隐蔽了,更何况,他们又不是真的喜欢我,就算被发现也不会计较的。」
沈清决对我严厉教导,是因为我是他未婚妻。
顾凌苍给我要名分,是因为他认与我一张榻上必须负责。
花九幽?他就单纯地想抢沈清决的东西罢了。
是以,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呢?
他们根本不在意……吧?
15
我看着被剑修劈开的房门。
被体修一拳砸烂的墙面。
还有他怒瞪双眼质问我:
「他是谁?!你不是说,你是要回剑宗和沈清决解除婚约就来嫁我的吗?!」
「解除婚约?」
剑修冰冷的脸更冷了,看向我:
「你要解除婚约?」
而我。
我很庆幸我和花九幽刚才只是在亲嘴儿。
不然沈清决和顾凌苍这架势像是要杀人。
沈清决不善言辞,只定定看着我问:
「可是他逼你的?」
顾凌苍则已经要举起锤子,指着花九幽骂:
「合欢宗的好不要脸,勾引别人媳妇儿的狐狸精!」
偏偏花九幽还不嫌事大,挽着我的手摇晃,火上浇油:
「姐姐,你说句话啊……」
我:「……」
不是。
他们到底怎么找上来的啊??
16
玉山秘境开启。
这种大事,沈清决不应该还在秘境里吗?
还有顾凌苍,他是炼器天才,按道理我离开那日也该随宗门一起启程的。
对此,我也不害怕他俩会遇见败露。
毕竟秘境之中秘宝无数,宗门弟子相互争夺从来是默认,哪怕是好友也要公私分明。
更别说两人还是两个宗的领头弟子,合该打得你死我活。
而不是现在约在一起来拿赃!
我腿软了,哈哈:
「真巧啊。」
「如果我说方才是花道友不慎呛水,我见之做出正义之举为他顺顺气,你们信吗?」
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认命等着两人发难。
却不想话语落地,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顾凌苍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掌拍向花九幽:
「果然如此!合欢宗的,老子便知道你不安好心,竟瞧着她心思单纯,用如此下作手段勾引别人媳妇儿,不要脸!」
沈清决也表情一松,上前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唇,力道不大,却把花九幽残留的气息擦得一干二净:
「你向来乖巧懂事,别怕,我为你做主。」
说罢,周身灵气肆虐,拔出长剑一剑斩去!
留我在原地目瞪狗呆。
心思单纯?乖巧懂事?我吗?
用来形容我的吗?
要不是事真是我干的。
我差点就相信自己是被花九幽蒙蔽诱骗的无辜少女了。
被砸烂的门外,妙清探出半个脑袋,贼兮兮地凑到我边上:
「我便知道!这下暴露了吧!现在怎么办?要不先去拉个架?」
我扭头看向她,眼神很失望。
她:「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再不拉架要是出事怎么办?!」
出事个屁。
我猛地朝着打成一片的乱局里丢了一枚爆裂符,便拉着她就跑,恨铁不成钢:
「宗门骄子,身上的保命底牌能够你糊一桌,你出事了他们也绝不可能出事,还是先担心担心咱们自己吧!」
「现在不跑,等着他们回过神来把我们宰了吗?」
这个话本呆子傻了:
「我吗?我也要宰吗?」
轰!
落地的爆裂符瞬间爆炸,震起滔天黑尘,瞬间将这小院炸成平地。
强悍的气浪冲来,火光重重中,我抓紧要躲的这厮,发出阵阵邪笑:
「当然了诡蜜,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同生共死的。」
她在尖叫中回应了我的深情许诺:
「谢微,我上早八!」
好感动,我抓得更紧了。
身后,似乎传来几道惊慌的声音朝我赶来:
「谢微!」
17
不过是一道爆裂符,如何能难得住三个宗门天才。
但不代表宗门废材会没事。
所以他们眼中惊慌失措,各自扑上来。
沈清决周身冷得彻骨,杀气弥漫:
「尔等一再挡路,可知她修为低微,最是依赖于我,此刻定还站在原地等我接她,若是她有伤损,炼器宗合欢宗,我皆不会放过!」
最是冷漠无情的剑宗大弟子生气了。
奈何似乎并未让余下二人生畏。
顾凌苍粗声粗气:
「滚开!她若伤了,不会放过你们的才是我!」
只有花九幽原地不动,冷笑着朝黑尘中我的位置伸出手,无数丝线蔓延飞射,伴着他讥讽的轻蔑:
「两个废物,若是姐姐等你们来救,才是真的倒霉。」
三道磅礴的灵气将黑尘瞬间震开。
你追我赶,暗劲争夺。
却终于在快要到目的地时愣住。
沈清决手是空的,顾凌苍怀里也是空的。
连花九幽的丝线也因为空无一物散落在地面。
他们终于看清了周围的场景。
鸟兽惊飞,空空如也。
「谢微?!」
18
谢微不在这儿。
早跑了。
花九幽像是被气笑了:
「提裤子便跑,亏她做得出来!」
我怎么做不出来?
不是我吹,我在宗门亦或是在修仙界,名声还是很差的。
就好像我只会说我刚来宗门时他们都不喜欢我,常常讥讽我。
但我绝口不提,我扭头就被他们饭菜里下了足量的泻药。
保准让他们一泻千里。
又譬如我会在他们面前装可怜诉委屈,只道外出历练时被抢尽机缘,一无所获。
但不说被抢的机缘早已被我藏了爆裂符。
谁敢动,保准让他玉石俱焚,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而我,我只一味抱着从他三那儿骗来的灵石和功法狠狠装袋。
美滋滋。
所以,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并且毫无忏悔之意。
毕竟,谁让他们也不无辜呢?
自古恶人自有恶人磨。
作为一个恶人,我自认还是挺合格的。
但我也的确没想过。
他们知道真相后不仅没急着把我逮回来狠狠报复。
而是相互冷嘲热讽,吵成一团。
只为争论一件事——
「总而言之,谢微喜欢的是我,她夺了我的纯阳之身,说过要对我负责的,回去退完婚就来接我。」
顾凌苍昂首挺胸,对作为好友的沈清决有点愧疚但不多:
「沈道友,所以你就大度些,快快同意与谢微退婚吧,就当成全兄弟,何必让我们做一对苦命鸳鸯?」
而对花九幽只剩下厌恶和不忿了。
「至于你!合欢宗的!你再勾搭我媳妇儿,小心我划了你那张阴阳不分的脸!」
他话音落地,无数丝线如同利刃一般扑上去,花九幽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容唯剩阴损: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胡乱攀咬?我与姐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一直缠着不放的莫非不是你们?」
「沈清决,向来你都对姐姐冷淡不已,若非我温声呵护,精心照料,姐姐如何能重展笑颜?」
「姐姐早已与我解释过了,她这些日子不见我,便是因为你死活不肯退婚!」
而沈清决……
沈清决动了,抬起脸。
哪怕这个时候,他依旧端正稳重,玉冠束发,一丝不苟。
握紧了剑柄,指着顾凌苍,出声:
「她说要回去退婚接你?」
顾凌苍底气十足:
「自然!所以你何故不答应?!」
沈清决的剑又指向了花九幽:
「她也说要退婚给你名分?」
花九幽不似顾凌苍那般想得简单,闻言发觉不对,眯起眼:
「她对你说的是什么?」
握着剑柄的剑宗大师兄手背青筋暴起,剑气甚至斩断了无形的风!
他冷漠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温度全无,阴沉恐怖,仿若风雨欲来,晦暗难明:
「她说——」
「她非我不可,爱我入骨,离我不得,故,等我回来,便立刻与我成亲。」
吧嗒。
那头上曾经被温柔扶正的玉冠终于备受牵连,碎成数片。
三千青丝垂落,遮住了那张风光霁月的脸。
19
阿嚏!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我打了个喷嚏。
后背突然感觉到阵阵凉意。
我狐疑地朝后看了看。
确认没什么后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被生吞活剥了。
妙清大口大口喘气,这家伙嘴上说着要与我恩断义绝,但最后我跑不动时,她拉着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觉得,这件事她还是有些责任的。
她气得鼓起腮帮子:
「与我何干!我如今可是连少宗主也为你得罪了!」
我:「当初我修为不得寸进,不是你给我的杀夫证道的话本子?」
我不过是按照教程操作罢了。
话本里那位无情道女子也同样天资平平、相貌平平,但她如我一般不服输,一口气杀了八个夫。
当场就飞升了。
我看得久久不能回神,自惭形秽,又备受鼓励!
这才下定了决心杀夫证道。
妙清听我说着心得,愣住了半晌,然后绝望地看向我:
「我当时只是想要你别琢磨修炼的事了,看个话本子放松一下,谁说要让你学着办的!?」
她错了,她认错了。
她没想到我是什么都学,百无禁忌。
咬牙切齿:
「谢微,你为了修炼真是入了魔了!」
不愧是我的好闺蜜,看人真准。
所以我在终于得空问为何沈清决和顾凌苍不在玉山秘境反而出现在合欢宗时。
她认命地回答:
「这次的玉山秘境出了大问题,传闻秘境之中那把苍龙刀要出世了。秘境结界裂开,重现于世,仙门百家哗然,天下修士更是蜂拥而至。」
「乱成了一团,哪里还有什么限制?但是苍龙刀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这不他们便被遣返回宗,重新商议后做决定。」
而顾凌苍念着我退婚的事,借着给沈清决送鸳鸯短刀的由头去了剑宗。
却发现了和他一样寻我的沈清决。
「炼器宗顾凌苍就是个狗鼻子,再加上你那未婚夫又手段了得,找到合欢宗不是轻而易举?」
妙清耸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偷听本事。
只问:
「话说,咱们现在要躲去哪儿?」
我惊讶她态度转变:
「你为了我得罪少宗主就不怕?」
她白了一眼:
「少宗主是个什么东西,左右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更何况你本来也是为了我好才带我走,若方才真把我留在那儿,谁知道我会被怎么审问?」
「谢微,你真拧巴,不想连累我便直说,非要装作一副坏事做尽的模样。」
她抱着臂,朝着对面扬了扬下巴:
「就好像你嘴上说着要杀夫证道,但若你想要杀,就那个对你缺心眼的体修如何能活着找上来呢。」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对上了顾凌苍略带青紫和埋怨的脸。
不是,这家伙真狗鼻子啊!
21
「你与我好,便真的只是为了杀夫证道?」
顾凌苍凶狠地问,却像是耷拉着耳朵的狗。
拿着锤子对着我,威胁:「你快些说不是,不然小爷动手了!」
话说就只有这个选项吗?
我礼貌转移话题,问:
「你在这里,沈清决与花九幽呢?」
他想也没想答:
「原本我们是打起来了的,但是花九幽突然说,若不是沈清决当初冷落你让他有可趁之机,你就不可能被花九幽和我勾搭上。所以,是沈清决亲手将你推到我们身边的。」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沈清决不知怎么的,听完之后就发了疯,瞧着跟要杀了花九幽似的,花九幽也不甘示弱还手了。」
「我瞧他俩打得火热,便来寻你了。」
听完全程的我:「……」
顾凌苍还不算傻,说完就立刻盯着我:
「所以你与我好真的是因为……」
我眼疾嘴快,上前就捧着他的左脸飞快的嘴了一口。
他眼睛闪来闪去,意犹未尽:「你、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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