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等着我》节目的录制现场,84岁的南京大学教授黄林森拄着拐杖,那双曾经写下大量论文的手微微发抖。
他与79岁的配偶刘雅琴,这对曾经屹立于学术高峰的学者,此时犹如两个犯了错误的少年,面对镜头流露出无限的哀伤。
他们在寻找那位失去联系已达二十三年的儿子。

团队最终定位到那个人,但儿子只简单回应了八个字:“不想、不愿、厌恶见到。”
一位曾经的佼佼者,为什么会对父母表现出如此坚决的态度?
天之骄子的“逃亡”1994年7月,对南京大学物理系的学子黄小海而言,成为了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在那个时期,能够被分配到北京单位,算得上是一件大喜事。父母黄林森和刘雅琴商议着,打算在7月1日当天陪儿子一起走一趟,整个家庭一同吃上一顿别致的赠别宴。
可是,当他们携带着大包小包来到儿子宿舍时,却只见空荡荡的床铺。经过打听得知,黄小海提前一天购得了站票,连夜踏上了前往北京的旅途。
黄林森当时怒火中烧,身体都在颤抖。他无法理解儿子为何要如此戏谑父母。

经过三个月,他得到了儿子的来信。这封信不同寻常,它不是一封表示平安的家信,而是一份“断绝往来”的书信。
信中提到:“因为你长时间对我进行操控和操纵,因此我决定与您、您的家庭以及所有亲属完全断绝关系。”
黄林森一时愣住了。他是南京大学物理系的权威,妻子也是一位名校教授,这个由知识淬炼而成的家庭孕育出的学业优异的儿子,却用这样的方式回馈父母,让人难以置信。
他未曾意识到,在儿子看来,这次远行并非为了追寻未来,而是经过18年深思熟虑的越狱计划。
窒息的家庭教育让我们将时光倒流,回到黄小海的童年岁月。
黄林森的教育观点,受到他母亲的影响深远。年少时,黄林森犯了错误,母亲曾拉着他的腿,从村头一路带回家,脸埋在地上,毫无怨言。
黄林森认为,正是这种“严厉的教育方式”促使自己顺利进入人民大学,成为一名教授。因此,他对自己的儿子更加严格苛刻。

在黄小海的记忆中,家里比看守所还要令人窒息。
有一次,年幼的黄小海无意中踩碎了邻居家的琉璃瓦。黄林森为了向邻居表达歉意,置若罔闻多户人家共同使用一个走廊的事实,强迫儿子在走廊上跪着。
邻居们频繁出入,投来的异样目光犹如利刃般刺在黄小海的身上,那种屈辱感他铭刻心中,久久难以忘怀。

在初中某一天,黄林森在检查作业时,觉得某个字写得太潦草,便怒气冲冲地问:“像吗?”黄小海随口答了一句:“像。”
仅仅一个字的顶撞,引发了黄林森连续两次掌掴,红肿的手印在脸上留存了许久。从那天起,黄小海再也没有喊过一句“爸爸”。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用餐时,黄林森要求儿子必须吃完两碗饭。有一次,黄小海实在忍受不了,试图抗议几句。黄林森气急败坏地责骂,而黄小海则反驳道:“你又不是法律,又不是天神。”

黄林森猛然站起,怒声呐喊出一句使儿子彻底绝望的话:“我是你父亲!我就是你的法则,你的天空!”
大学四年黄小海一度以为只要通过高考,就能摆脱束缚。他的成绩超过了重点线,距离北大只差40多分,完全有能力进入那所名校。但黄林森果断决定:必须留在南京大学物理系。原因是,那是我的领域,我才有话语权。
经历证明,这四年并非是为了学习,而更像是在接受监控的四个年份。
黄林森借助同事的联系,构筑了一张严密难破的网络。黄小海在日常的学习中,和谁交流、说了什么,父亲都能在夜晚的餐桌上得知。

黄小海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隐形人,没有丝毫私密可言。
大二那年,学校为黄小海安排了一辆自行车。一场降雨之后,黄小海在下课时发现自行车不见了。那天晚上回到家,黄林森轻描淡写地说:“我把我的车骑回来了。”
黄小海情绪崩溃地喊道:“那是我的车!”令他更加毛骨悚然的是,学校如此庞大,父亲究竟凭借什么准确找到那辆车的位置?

另外一件事彻底断绝了黄小海的交际圈,一名高中时期的女同学家庭贫困,黄小海出于好心借给她70块钱。
在那段时间里,70块相当于一名大学生半个月的生活费。不知为何,这件事传到了黄林森的耳中。
黄林森没有追问儿子的原因,而是立即找上了那位女生的辅导员,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导致学校对那位女生进行处分。

那名女生归还了钱款,但自此之后,遇到黄小海就像见到灾星般躲避着,避开不及。黄林森通过这种手段,亲自断绝了儿子与所有同学之间的一切联系。
就连恋爱这事,黄林森也要操控一切。他喜欢上了公司里的一个女孩子,强迫儿子去追求,并建议他采取“死缠烂打”的策略。
黄小海对那个女孩毫无好感,却被父亲强迫去做这种令人羞耻的事情,心中的屈辱感达到了极点。

黄小海曾试图向母亲倾诉,他问母亲:“妈妈,如果有人每天打你耳光,你会怎么样?”
原本以为会获得一些慰藉,却意外得到了母亲毫不迟疑的回应:“每天打你耳光,又能占据你多少时间呢?”
在那一瞬间,黄小海彻底失去了对这个家庭的希望。
他说此生不见离开之后,黄小海的生活并不顺利。
当节目录制组找到他的时刻,他已是年届四十七。
在北京打拼了二十多年,没有拥有住房,没有拥有车辆,没有家庭生活,甚至没有固定的恋爱关系。曾经是一位卓越的学生,理应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但如今却像城市里看不见的存在。
当工作人员将父母的道歉录像展示给他时,他只看了一部分便关闭了屏幕。

他讲了一段让人无话可辩的话:“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23年前,有一个人一直用刀追杀你,直到你逃跑之后,他们才会承认:‘其实当时我们确实做错了’。你觉得会相信吗?”
他还提到,即使到了如今,夜深人静时,仍然会感受到那种被他人掌控的压抑感,唯有清醒后确认自己已然自主,才得以舒一口气。
在节目的结尾,黄林森向镜头表达了悔意:“我错了,希望他能够回来,我们还能成为朋友。”他甚至立下遗愿,将财产留给自己的儿子。

然而,黄小海始终未曾出现在那扇象征希望的门后面。
这对教师夫妻,培养出了优异的子女,却失去了家庭的温暖。以“关心”的名义,他们打造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囲墙,自以为是的“为了你”,却变成了刺在儿子心底最痛的利刃。
也许如网友所言:未曾品尝他人之苦,莫轻言劝导他人善行。

一些创伤,不能靠一句迟来的“抱歉”就完全愈合。这个世界上,所谓“突然不孝”的子女,并不多,更多的是“积累了失望”之后,不得不自我疗伤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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